她带着残部从战场边缘跑来,玄铁甲上还沾着未干的妖血,发绳散了半截,碎发糊在汗湿的额角。
看到楚狂怀中的苏凝霜时,她脚步踉跄,差点栽进焦土:凝霜她...
别碰她。楚狂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将苏凝霜轻轻放入早已备好的寒髓铁棺,棺盖内侧刻满静心咒,每一道纹路都泛着幽蓝微光。
断裂的银质剑簪被他小心插入棺盖缝隙,与腰间那截锈铁剑穗并列——两个信物隔着三寸寒铁,仿佛仍在共守什么约定。
墨麟低鸣一声,庞大的身躯挤到棺前。
它周身黑雾翻涌,金纹在鳞片下若隐若现,竟生生在焦土上踏出一圈防御结界。
风鸢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蹲下,用帕子替楚狂擦去手背的血:归墟堡的伤兵已经安置,百姓......
先回堡。楚狂打断她。
他扶着寒髓棺站起身,每动一步都像有万千细针在经脉里乱扎。
孤光剑斜插在背后,剑穗扫过焦土时,带起几星未熄的紫焰。
三日后,归墟堡的青石板被跪迎的百姓踏得发烫。
楚狂立在城楼之上,玄黑劲装浸透血污,却仍挺得笔直。
他望着街道两侧哭嚎的老人、攥着糖葫芦的孩童、捧着热粥的妇人,喉结滚动。
雷隼站在他身侧,铠甲上的血痂还未脱落,左耳垂着的血布被风掀起,露出狰狞的伤口:剑主,北原妖族还有残部,末将请命——
焚了。楚狂突然开口。
他从怀中取出半卷《剑心经》,残页上的字迹已被血浸透,从今日起,同心剑法不再限血脉。
雷隼愣住。
人族要崛起,不能靠几柄剑、几个人。楚狂将残卷投入火盆,火星噼啪窜起时,他望着远处冒烟的断墙,我们要让每一个愿意握剑的百姓,都能护住自己的家。
雷隼单膝跪地,铠甲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:末将愿为先锋,踏平北原旧账!
不是踏平。楚狂闭目轻叹,是重建。
当夜,归墟堡的月光格外清冷。
楚狂守在静心棺前,听着苏凝霜低低的梦呓:昆仑墟......门开了。他握剑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棺盖,突然顿住——那截锈铁剑穗不知何时泛起微光,吸收了劫火余烬的纹路竟缓缓舒展,在棺盖上映出半幅山川轮廓,极西之地的方向,有座模糊的山峰,像被云遮了半截的剑。
与此同时,伏羲宫深处的八卦图突然震颤。
伏羲放下手中的陶埙,指尖拂过卦象上突然出现的空白。
他望着窗外渐起的风,低语:剑运离体,天机遮蔽......有人藏起了命轨。
归墟堡地下,剑庐的炉火在深夜重燃。
三百工匠围着铸剑炉,将新采的寒髓铁投入火中。
火星溅起时,最年长的老匠师擦了擦眼角:剑主说要让人人握剑......咱就把这寒髓剑,铸得再利些,再轻些。
炉火烧得更旺了。
归墟堡地下剑庐的火光穿透石缝,在青石板上投下跳动的影子。
某个熟睡的孩童翻了个身,小手无意识地摸向床头——那里,一柄木剑正静静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