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夜,星子被乌云遮得严实。
归墟堡剑庐的青瓦突然发出细碎的裂响,三十六道白衣身影踏星而来,每人手中提着一盏“净心火灯”,惨白的灯焰像裹着尸油的鬼火——正是能焚灭神识的“天律劫火”。
为首的归藏子立于云端,青铜漏斗泛着冷光,对准楚狂心口:“窃位者,当以真火洗魂!”
楚狂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漏斗中涌出的法则之力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识海。
伪死咒印让他的气息微弱如烛火,此刻连抬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火灯落下的刹那,他喷出一口黑血,剑心感应几近断绝——百城联防大阵的嗡鸣声从地底传来,像将溃的堤坝。
“楚狂!”屋内突然传来苏凝霜的惊呼。
她本在偏殿休养,此刻却攥着烬渊剑冲出来,发间断簪泛着微光。
剑身上的银光顺着她的血脉渗出,如蛛丝般钻入大地——那是伏羲血脉的力量,正悄然加固百城大阵。
归藏子的冷笑凝在脸上。
他挥手布下“九锁封灵阵”,九盏火灯围成圆环,幽蓝火焰舔舐着楚狂的神识:“你既不信天律,便由我代天择主。”
话音未落,孤光剑柄的锈铁剑穗突然震颤。
表面的锈迹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幽蓝的纹路——与昆仑墟巨门同源的寒光!
楚狂虽闭目如死,嘴角却微扬。
他以心头血为引,借苏凝霜无意识释放的伏羲血脉波动为媒,将劫火余烬中的“天律丝线”尽数吸入剑穗。
那些曾用来束缚他的法则之力,此刻正顺着剑穗纹路,化作滋养剑运的养分。
子时三刻,阵眼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!
三十六道神识锁链齐断,清道者们捂着耳朵跪地哀嚎,他们的神识被反噬的法则之力撕得粉碎。
虚空中浮现出由万千残剑意志凝聚的“虚剑牢笼”,每柄剑上都刻着人族修士的姓名——那是这些年为守护火种战死的剑修,他们的执念,此刻化作最锋利的牢笼。
楚狂缓缓睁眼,眸中没有焦距,却有剑意如渊:“你们要审判‘信亡’?可曾想过——真正失信的,是你们自己。”他抬手,身后百柄同心剑自发悬浮,环绕成轮。
剑穗纹路延伸,显露出半幅地图——指向洪荒极北,一座沉没于冰海的古剑冢。
归藏子在虚剑牢笼中挣扎,额角渗出冷汗:“你以邪术困我等,岂非正是——”
话音被剑鸣截断。
楚狂的手指轻轻抚过孤光剑穗,剑穗上的暗纹突然亮起,映得他眉心剑印灼灼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