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墟断碑前的风雪卷着沙粒打在楚狂脸上,他指尖还凝着残甲上“信亡”二字的凉意。
眉心剑形本源印突然如被细针反复挑刺,疼得他脖颈青筋暴起。
抬眼的瞬间,雪峰巨门缝隙里涌出的灰雾已化作蛇形,尖啸着直取苏凝霜眉心!
“小心!”楚狂喉间迸出低吼,玄黑劲装被罡风鼓得猎猎作响。
他想扑过去,却见银光一闪——墨麟不知何时从雪地里窜出,周身金纹灼亮如熔金,庞大的麒麟躯体重重撞在苏凝霜腰际。
苏凝霜惊呼着被撞得踉跄后退,手中烬渊剑“当啷”坠地,而那灰雾擦过墨麟左侧鳞片,原本油亮的墨色鳞片霎时泛起死灰,像被泼了层阴沟里的淤水。
“墨麟!”楚狂单膝跪地接住踉跄的麒麟,掌心按上它后颈那道旧疤——当年他在极北冰原用锈铁剑劈开冰蟒救下这灵物时,留下的伤痕此刻正渗着黑血。
墨麟的瞳孔开始涣散,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,金纹如将熄的烛火忽明忽暗。
“别怕。”楚狂咬破舌尖,腥甜的血珠滴在墨麟眉心,锈铁剑穗突然从他腰间窜起,绕着麒麟躯体缠了三匝。
灰雾竟顺着剑穗纹路被缓缓吸走,锈迹斑斑的剑穗表面裂开细不可察的纹路,暗纹如活物般游走,最后隐入铁锈深处。
楚狂指尖抵在墨麟额心,神识探入其体内,只觉那灰雾不似魔气阴毒,倒像……“是‘信’的腐化。”他低声道,“有人在吞噬洪荒众生的信念之力。”
苏凝霜蹲在旁边,颤抖着摸向墨麟的麟甲。
她的指尖刚触到那片死灰鳞片,烬渊剑突然在雪地里嗡鸣跃起,剑身映出半幅破碎的画卷:雪岭上的巨门全开,门内站着个白衣女子,正将银质剑簪插入发间——那簪子与她发间的断簪,竟是同一件。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这簪子是……是我亲手断的。”
楚狂的手一顿。
他望着苏凝霜后颈那道极淡的剑形淡痕,与自己眉心的印记重叠成影。
系统残文在识海炸响的警告还未消散,远处巨门却突然闭合,将所有线索截断。
“先回归墟堡。”楚狂将墨麟抱入怀中,锈铁剑穗垂落,轻轻扫过苏凝霜腕间的银质剑簪,“你的记忆,等稳定了再寻。”
归墟堡剑庐的深夜,烛火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晃的影。
楚狂盘坐在阵眼中央,周身笼罩着淡青色的守心界灵光。
他的额头布满冷汗,每一根经脉都像被烧红的铁丝反复抽扯——这是“伪死咒印”启动的代价。
此术源自上古剑奴残卷,能短暂封印自身剑运,令系统陷入假性崩溃,却要以每动一丝真元折损三日寿元为代价。
“剑主气息衰败得厉害。”窗外传来风鸢压低的声音,玄铁甲擦过青石的刺响清晰可闻,“我探过他脉门,真的像油尽灯枯。”
“若为诈术,何必自毁根基?”雷隼的声音带着酒气,“前日他断脉铸剑时,我就该拦着——”
“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以为他将死。”楚狂闭目低语,声音轻得像落在剑刃上的雪,“魔修、妖族、甚至清道者……他们都盯着人族剑运。我若显露出半分强盛,便是引狼入室。”他将锈铁剑穗系在孤光剑柄,指腹摩挲着剑穗上刚浮现的暗纹,“真正的剑,不在出鞘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