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独眼扫过归藏子，突然笑了：“守墓人守错了坟，该醒了。”
归藏子如遭雷击。
他猛地撕开胸前道袍，露出心口一道暗红剑形烙印——和楚狂眉心的印记，竟有七分相似！
“我是上代剑主亲传弟子！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我们守着剑冢等了三万年，等能斩开天道的那把剑出世……可你呢？你用伪死咒印骗自己，用虚剑牢笼困同道，你让我怎么信你还能——”
“住口！”楚狂突然暴喝。
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，却在触及归藏子烙印的瞬间顿住——那上面竟刻着和老剑痴残符一样的断锋篆。
归藏子的笑声突然变了调。
他抓起地上的青铜漏斗，漏斗尖刃抵住心口：“你说信剑心，那我便信你一次！”鲜血溅在漏斗上，他的信念之力如银汞般被抽离，化作光柱直冲天际，“若这光引来的是天罚……”他望着楚狂，眼底的疯狂褪成清明，“便让我替你先挨这第一剑。”
楚狂的瞳孔骤缩成针尖。
他突然想起系统残文里的警告：“天律九阶，执行者不可见。”此刻那光柱里分明裹着某种更古老的法则波动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正从洪荒尽头缓缓张开。
“主人……”
沙哑的呼唤从识海深处传来。楚狂眼前一黑，坠入梦境。
万剑悲鸣声里，阿烬——那柄总伏在剑庐角落的锈剑，此刻悬浮在血海中央，剑身上裂着蛛网般的细纹：“三百二十七把剑在哭……它们说你不该骗自己，说伪死咒印锁得住剑运，锁不住剑心……”
楚狂想抓它，手却穿过剑身。
他低头，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融化，像被温水泡软的墨。
“我只是想护人族……”他喉间发紧。
“可剑心若亡，护得住一时，护不住一世！”阿烬突然发出清越的剑鸣，“你看——”
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是归墟堡外巡逻的剑修腰间的剑穗在发光，是青禾村废墟里埋着的断剑在震颤，是苏凝霜发间银簪在发烫。
它们的光汇在一起，竟比归藏子的信念光柱还要明亮。
楚狂猛地睁眼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玄黑劲装。
他望着悬在床头的锈铁剑穗——不知何时，剑穗自动解了绳结，正轻轻摆动，像在应和万剑共鸣。
“原来你从未离开。”他伸手接住剑穗，掌心的残符突然发烫，和剑穗暗纹重合出完整的地图，“系统不是崩溃，是在等我……等我真正明白，剑心不亡，万剑不枯。”
窗外传来更漏声。
楚狂摸出虚舟老人给的粗陶瓶，拔开木塞。
灰白香灰落在烛火上，腾起一缕细烟。
青烟缭绕间，剑庐上空渐渐浮起层薄雾屏障，像块半透明的玉，将归藏子留下的信念光柱余韵，轻轻裹进了云里。
他望着薄雾外渐亮的天色，将残符贴在剑穗暗纹上。
老剑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：“痴儿，记住——”
“真正的剑，不在鞘里，在心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