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,一道半透明的残影从中升起——那是个穿玄色剑奴服的女子,眼尾有道暗红血痕,正是古籍里记载的“剑奴七哀”。
她的声音像从极深的井底传来:“信亡者,先失其所护……所护者亡,信始重生。”
苏凝霜的身子晃了晃,突然捂住心口。
她惊醒时,掌心多了道淡金色的剑形印记,与楚狂眉心如出一辙。
两人隔着雪地对视,她的睫毛上还沾着融化的雪水,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楚狂望着她掌心的印记,喉结动了动——他想起昨夜替她疗伤时,后颈那道淡痕,此刻终于明白:所谓血脉共鸣,原是命魂相系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。
风鸢裹着风雪冲进剑庐,玄色劲装下摆结着冰碴,腰间的狼首刀还滴着血。
她翻身下马,从怀中掏出块黑色冰晶:“剑主,北线出了大事!北冥冰层七日震动,三支勘探队失踪,这是幸存者带回来的。”
楚狂接过冰晶,指尖刚触到表面,锈铁剑穗突然剧烈震颤,几乎要从他手中挣脱。
冰晶内部,一缕幽蓝剑气正缓缓流转,与他识海里孤光剑的共鸣如雷贯耳——那是同源的气息,比任何血脉都要亲近的联系。
“原初……”他轻声呢喃,“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系统残文突然在识海翻涌。
他看见无数碎片重组:前世陨落后,本命剑“孤光·原初”被天道封印在北冥冰海,剑身上的“逆命者当诛”碑文,原是天道设下的杀局。
而苏凝霜梦中的“以心为祭”,竟是他当年为保剑魄不散,用她的命魂设下的代偿。
“传令各部。”楚狂将冰晶贴身收好,转身时眉心剑印闪过微光,“备战北行。对外宣称……剑主重伤未愈,闭关疗伤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,可握剑穗的手背上,青筋根根暴起。
夜渐深时,楚狂立于剑庐最高处。
他撒完最后一把无名香灰,火光熄灭的刹那,剑穗地图完全显现,银线直指北冥最深处。
识海里突然响起机械音,带着电流杂音:“【小李飞刀·洪荒化】进度:3%。”他低头,见一道细微金线从剑穗蔓延至心脏——系统虽未复苏,却已悄然重启。
“阿狂。”
风雪中传来清越的呼唤。
苏凝霜站在雪地里,发间银簪无风自动,在她身周划出细碎的光弧:“你要去的地方……我也曾梦见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雪,却让楚狂的呼吸一滞。
他望着她掌心的剑形印记,突然笑了,眉心跳动的印子与她掌心的光相互应:“这次换我护你。”
“不。”苏凝霜踏雪走近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锈铁剑穗,“是我们护人族。”
剑庐废墟外,夜雾如纱。
楚狂盘坐于阵眼残痕之上,望着薄雾中若隐若现的星子,将孤光剑横在膝头。
剑穗上的金线仍在缓缓蔓延,像条即将苏醒的龙。
他知道,北冥冰海下的那把剑,正等着他去斩断天道的锁——而这一次,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