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舟静悬岩浆之上,黑晶如星子绕着楚狂旋转,十步内的气流凝得像被冻住的水银。
他闭目垂首,识海与剑域共鸣的刹那,忽觉天地间的流速在意识里清晰可辨——左侧三具机关傀儡的关节齿轮正以常人难以察觉的慢速咬合,右侧岩浆气泡上浮的轨迹被拉长成半透明的丝线。
不是单纯的减速。楚狂喉结滚动,掌心的孤光剑微微发烫,是...我的剑意成了这方天地的主调。他睫毛轻颤,脑海中闪过方才与锻骨郎君交手时的画面:那熔岩拳头明明已至眉心三寸,自己却能在千钧一发间点出七十二道飞刀。
原来并非对手变弱,而是在守心界内,他的心意与动作被赋予了绝对优先级——只要锁定目标,哪怕敌人速度翻倍,他的剑与飞刀也必能后发先至。
这认知让他指尖微蜷。
前世在武馆地下室刻木刀时,总听老馆长说剑无快慢,心有先后,原来真正的剑道至理,竟在洪荒的剑域里照进了现实。
轰——
脚下岩层突然剧烈震颤,楚狂睁眼时,岩壁缝隙里已渗出点点赤红,像被捅破的蚁巢。
无数半寸长的蛊虫钻了出来,背生毒刺,复眼泛着令人作呕的紫芒,嘶鸣着汇聚成潮,直扑他面门!
蚀运虫!青蚨的童声里带着惊惶,小身子飘到楚狂身侧,指尖掐出法诀却又颓然放下,它们专啃修士气运,被啃上百只,道基便要崩毁!
楚狂反手抽剑,孤光剑出鞘的刹那带起一道银虹,飞刀投影自指尖凝出,连斩百虫。
可虫尸落地的瞬间,竟渗出黑血,在岩浆余温里滋滋作响——每一滴血都催生出三只新虫!
他瞳孔骤缩,终于明白这虫群的诡谲:以杀孽为食,越杀越盛。
硬杀无用。他咬碎舌尖,腥甜漫入喉间,却让神智更清。
目光扫过四周,岩壁上一处地脉回流口正腾起赤焰——那是裂渊毒瘴与岩浆对冲的漩涡,温度足有万度。
青蚨,控住十只!他低喝,黑晶骤然加速旋转,在身前十步内织成一张无形大网。
十只蚀运虫被锁在网心,疯狂撞击黑晶壁障。
楚狂足尖点地,身影如离弦之箭向后暴退,同时撤去对虫群的压制。
果然,虫潮失去目标引导,本能地追逐最近的活物。
铺天盖地的赤红如洪流倒卷,朝着地脉回流口蜂拥而去。
嗤——
第一只虫触到赤焰的瞬间便化作青烟,第二只、第三只...眨眼间,千只虫群在高温中汽化,连半片虫甲都没剩下。
残余的虫群失去了主潮引导,在原地打转,复眼的紫芒逐渐暗淡。
好手段。
阴恻恻的女声自阴影里爬出,岩壁上的岩浆突然凝结成镜面,映出一道佝偻身影——赤舌姥姥,舌长三尺拖在地上,满口利齿泛着青黑,指甲是十根淬毒的骨针,每走一步,地面便渗出腐蚀性的绿水。
小娃娃倒是聪明,她舌头一卷,卷住一只残留的蚀运虫,可你夺了我幽族圣舟,便该承受万虫噬魂之苦。
话音未落,她猛然张开嘴,一团黑雾喷薄而出——那黑雾里翻涌着百万只蚀运虫的复眼,每只眼睛都泛着饥渴的紫芒,凝成拳头大的运蚀核心,直撞向楚狂的剑域边界!
黑晶剧烈震颤,楚狂胸口一闷,喉间涌上腥甜。
更恐怖的是,他能清晰感觉到寿元正顺着剑域裂缝被抽离——每抽一丝,眉心的剑形本源印便多一道裂痕。
凝霜!他咬着牙低唤,指尖死死扣住腰间的锈铁剑穗。
那穗子突然泛起银芒,与千里外归墟城的方向产生共鸣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一道银焰贯空而至,顺着心契通道钻入他识海——那是苏凝霜用神女血脉燃烧的本命光,带着她独有的清冽剑气,将抽离的寿元强行拽回。
楚狂眼底爆起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