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城的同心火还在燃烧,苏凝霜指尖的剑穗与他心脉同震。
可楚狂知道,守,已守不住了。
三日前炉中战俘的惨叫仍在识海回荡,而今三百精魄再度被抽入万魂铸兵炉,轮回为薪——这不只是杀戮,是亵渎。
“不能再等。”他握紧腰间黑晶,锈铁剑穗微颤,竟自发指向西荒裂渊,“断舟在呼唤持契者……也是在召唤终结。”
长老劝他待援,但他望着眉心剑形本源印上那道未愈裂痕,忽而冷笑:“若每一艘断舟都要用人命点燃线索,那我宁可一人走到底。”
踏出归墟结界那一刻,他切断了所有通讯灵纹。
风沙如刀,割裂天幕。
穿越风暴带不过半日,三道幽影自虚空浮现,化作他昔日战友的模样,嘶吼着扑来。
楚狂未动,只将黑晶横于胸前——刹那间,晶粒旋转撕裂空气,形成真空屏障,将幻影绞成虚无。
“连残念都敢借形惑我?”他低语,喉间泛起腥甜,“这条路,果然没人想让我走通。”
他低头,袖口边缘黏着一只半透明青蛊虫,已被晶尘碾碎成沫。
他皱眉拂去,未再多想。
这一路,不许退,也不许救。
西荒裂渊的暮色被冲天火柱染成血金。
楚狂站在断舟残骸前,脚下岩层如活物般翻涌——幽族启动了万魂铸兵炉的核心阵眼。
嗤啦——三百道幽光从地底窜出,半透明的精魄被扯成细线,汇入炉心暗紫火焰。
锻骨郎君的残魂裹着黑雾浮起,左半边白骨咧开:你护得了他们一时?
待我唤醒地心天道剑,人族剑运便如这精魄,迟早要被抽干炼尽!
楚狂喉间泛起腥甜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精魄的挣扎——与三日前在炉中见到的战俘,是同一批。
原来幽族早设下循环血祭,用精魄轮回受焚来滋养剑胚。
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抵着孤光剑柄的纹路,突然识海一暖。
是苏凝霜的心契波动。
她在归墟城以伏羲血脉点燃的同心火,正顺着两人共修的剑纹传来。
楚狂闭了闭眼,能想象到她白衣立在城墙上,银质剑簪映着篝火,指尖掐着与他同款的同心剑穗——那是他们初遇时,她用半片剑穗与他结的契。
逆律封纹。他低喝一声,【一线斩道诀·洪荒化】第三重投影自识海翻涌而出。
三百道飞刃虚影穿透炉壁,在青铜上刻下交错的古纹。
暗紫火焰被压得矮了半尺,却仍滋滋啃噬着封纹,像群择人而噬的毒蛇。
变故突生。
炉心深处传来闷吼,一道灰黑剑影破焰而出。
楚狂瞳孔骤缩——那剑影的纹路,竟与孤光剑鞘上的刻痕分毫不差!
他想起三百年前在不周山巅,自己为斩破伪道心,曾亲手碾碎过一道以杀证道的残念剑意。
此刻那残念竟被幽族用精魄血祭,炼化成了活物。
好个借刀杀人!锻骨郎君大笑,熔岩骨骼突然暴涨十丈,双拳如赤铜巨锤砸向断舟本源灯座。
灯焰剧烈摇晃,金芒忽明忽暗——这灯若灭,他与苏凝霜的剑意链接便断,剑域守心界即刻崩塌。
主人!青蚨的尖叫混着锁链崩断声炸响。
那黑袍童子不知何时闪到灯座旁,双手结出与断舟古纹同频的法印:创世遗律,禁·焚心逆流!
楚狂心头一震:这法印频率……竟与当年沉入湖底的断舟残片共鸣!
他曾见这孩子昏迷七日,醒来后只说梦见“青铜门在哭”。
原来那时,就已种下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