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金光从灯芯倒灌而下,如利箭刺穿炉心。
暗紫火焰被冲得七零八落,锻骨郎君的熔岩臂上裂开蛛网纹。
楚狂抓住这刹那空隙。
他咬破舌尖,腥甜血沫混着本命精元喷向周身黑晶。
黑晶本是锈铁剑穗所化,此刻得了心头血,旋速陡增三倍,在十步内形成真空漩涡。
那道灰黑剑影刚要扑来,便被漩涡卷住,如破布般被撕成碎片。
轰——炉体终于炸裂。
青铜碎片如暴雨倾盆,楚狂旋身将青蚨护在身后,黑晶瞬间织成盾。
待烟尘散去,三百精魄已散作流光,向着归墟城方向飘去——那里有苏凝霜布下的引魂阵,能护他们暂存灵识。
不追?青蚨抹了把脸上的灰,声音发颤。
楚狂弯腰拾起半片焦黑的剑穗残片。
方才插入炉心时,他分明触到了地脉深处的共鸣。
追得上一时,追不上万载。他将残片按进焦土,要断了幽族的根,得先明白这七艘断舟的来历。
话音未落,识海突然泛起涟漪。
一幅青铜色地图缓缓铺展而来,七艘断舟的位置在洪荒大地上闪烁,每艘下方都标注着剑主候选人的陨落之地。
寂静片刻,一行小字浮现于第一舟坐标之侧:
持契者归位,方启原初之门。
楚狂凝视良久,心中波澜翻涌。
那所谓的‘系统’……难道真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回响?
为何每一次觉醒,都像是记忆复苏?
他曾以为自己穿越而来,是命运选中之人。
可如今看来,或许并非降临——而是归来。
只是真相,还隔着一层迷雾。
嗡——腰间黑晶突然震颤。
楚狂低头,见它们竟整齐指向南方。
顺着方向望去,远处火山腹地腾起赤雾,隐约能听见地火奔涌的轰鸣——第三艘断舟,在召唤。
就在此时,一块碎石微微蠕动。
一只青蛊虫从缝隙中钻出,复又没入阴影,悄然爬向南方深渊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赤岩窟穴里,腐烂头颅正从祭坛上缓缓睁开眼睑。
咯咯...天律使者...已知归来者现身
沙哑的低语从山壁阴影里渗出。
楚狂剑眉一挑,孤光剑已出鞘三寸。
只见赤舌姥姥的头颅正从碎石堆里重组,耳洞中青蛊虫进进出出,如同呼吸。
那声音像是从极远之地传来:截杀...截杀于途...
楚狂望着南方天际翻涌的火云,喉间溢出一声轻笑。
他伸手按住眉心剑印,裂痕处渗出一丝金血,却被他用指腹抹去。
既然你们要试我剑快不快...他将孤光剑收入鞘中,锈铁剑穗在腰间轻晃,映着远处跳动的火光,那就一路烧过去。
南境火山腹地方向,地火奔涌的轰鸣穿透岩层,似在应和黑晶的震颤。
楚狂抬步走向熔岩隧道入口,靴底碾碎一块焦岩,火星四溅——这一路的火,该由他来烧得更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