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契共鸣如惊雷炸响,她指尖的银焰突然暴涨,化作一张巨网兜住漫天丝线:你们要夺信仰?
那我就让所有人记住——真正的剑主,是谁!
她咬碎舌尖,血珠混着银焰滴落。
这滴带着本命精血的血珠刚触到同心火阵,方圆千里内所有佩戴剑穗的人族都觉心头一热。
归墟城卖炊饼的老张头突然扔掉面杖,抽出压箱底的锈剑;边境哨岗的小卒抹了把鼻涕,把冻僵的手按在刀柄上;连躺在医馆的伤兵都撑着坐起来,眼里重新有了光。
百万道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,在雪原上空汇聚成银蓝色光柱。
那光柱比火山口的岩浆更烫,比天外飞仙的剑势更锐,将灰雾丝线焚成了齑粉。
不可能!归藏子的残魂从傀儡碎片里飘出来,声音像被剑刃割过,人族的信仰...早该随着万魂炉的灰散了!
楚狂踏空而起,黑晶剑穗在身周转出银黑圆环。
他屈指一弹,三百道飞刀投影从袖中翻涌而出,每一道都裹着小李飞刀·洪荒化的星芒,精准刺入傀儡核心:你错了。他的声音混着剑鸣,他们信的从来不是我——是自己能活,能护崽子,能让人族不灭这四个字,刻进洪荒的石头里。
最后一道飞刀没入核心的刹那,傀儡轰然崩解。
雪地上只余一枚青铜漏斗,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债字。
楚狂拾起来时,黑晶突然剧烈震颤,映出天外星环方向——第六艘断舟的虚影正在缓缓转动,船身上的名字处,有血珠般的光在渗出。
这形状……他在七年前焚城之战的废墟里见过类似的器物,当时上面也刻着一个‘债’字,只是更大,插在万人坑中央。
主人。墨麟的残灵从剑穗里钻出来,黑雾凝成半透明的兽形,那是...轮回的锁。
楚狂没说话。
他望着远处归墟城的灯火,那里的百姓正举着火把往城墙上跑,喊着要给守军送热粥。
风鸢走过来,把那枚青铜漏斗塞进他手里,指腹擦过他剑穗上的锈痕:刚才那傀儡,用的是天律殿的净心火。她顿了顿,归藏子...背后有人。
楚狂捏紧漏斗,指节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,漏斗里有极淡的剑意流转,像是在等什么人来认主。
风停了,可寒意更深。
楚狂站在张老三墓前良久,直到肩头积了薄雪。
他没烧纸,也没说话,只是把锈铁剑穗贴在碑上,任黑晶微光与那缕残魂轻轻相触。
直到城头传来第一声梆子响,他才转身,将漏斗揣进怀里——有些事,现在还不能说。
三日后,楚狂踏雪而归时,黑晶剑穗沉在袖中。
他望着城门外那片空了三日的炊烟处——那里本该飘着阿桃的枣花馍香,此刻却只有新立的墓碑,刻着张老三之墓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锈铁剑穗,转身走向剑庐。
雪地里,一行脚印延伸向远方,像一柄未出鞘的剑,正等着斩开下一层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