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......雷犼低头看着胸口的窟窿,手中的青铜钥匙当啷坠入岩浆。
他至死都没看清刀是从哪来的,只听见最后一句话:小李飞刀,例不虚发。
楚狂凌空接住钥匙,指腹刚触到钥身,剑心骤然一热,似有重物落入神识——炎心舟的命格烙印已然归位。
可还未等他松口气,熔核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笑。
你救得了舟,救不了命。
漆黑符咒自岩浆中升起,像张开的鬼手,瞬间封锁百里生息。
楚狂的神识刚触到符咒,便被灼出焦痕——是妖族秘术焚魂锁界,专困活人魂魄,待符咒燃尽时,便是锁中者魂飞魄散之际。
与此同时,归墟边境的密道里,阿蛮的玄铁刀劈翻第三头妖狼。
他腰间的银焰剑穗正在燃烧,银焰化作光链,穿透层层妖雾,照亮了被围在中央的人族百姓。
阿爹!小丫头的声音从人堆里传来,她举着草编的剑穗冲他挥手,我们按仙长说的,在老槐树下埋了火油!
——那“仙长”原是柳七娘派出的斥候,三日前曾以符鸟传信,令百姓暗藏火油于阵眼之下,只待信号即燃。
阿蛮的眼睛突然发热。他挥刀劈开妖将的狼牙棒,大吼:点火!
三枚火折子同时抛向老槐树。
火焰腾起的刹那,千蛛锁的阵纹突然扭曲,成百上千的赤蛛从地缝里窜出,却在触及火焰的瞬间化作黑灰。
突围!阿蛮将战旗插在血地里,跟着旗子走,归墟城的灯火亮着!
可就在人群刚动起来时,天际传来九声清唳。
九道黑影如巨鹏般俯冲而下,落在众人前方。
为首的妖王手持噬灵幡,幡面绣着的百鬼正发出尖啸,他望着阿蛮腰间燃烧的剑穗,嘴角勾起冷笑:楚狂,你选百姓?
那我便毁舟;你选舟?
那我便屠城。他甩动噬灵幡,百鬼蜂拥而出,这一局,你无路可走。
南火山顶,楚狂握紧孤光剑。
六舟虚影在他头顶疯狂旋转,其中孤鸾斩的石棺已裂开大半,那个与他相似的自己正趴在棺沿,嘴角淌着黑雾。
他望向南方翻涌的熔浆,又望向北方遮天的血云。
风掀起他的素麻袍,露出腰间空荡荡的剑穗位置——那里还残留着银焰灼烧的温度,像三千人的心跳,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肋骨。
既然你们要我选......他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,眸中映着六舟共鸣的光,那我——两样都要。
剑域轰然暴涨!
六舟虚影竟化作六柄实质神剑,绕着楚狂旋转如轮。
他挥剑劈向虚空,一道横贯千里的剑光撕裂苍穹——那光里有小李飞刀的快,有灵犀一指的准,更有三千人用剑穗、草叶、断剑凝就的信念。
剑光先斩向归墟边境的九大妖王,再劈向南火山腹的焚魂符咒。
剑鸣如钟,震得血云散作星屑,熔浆翻起千尺浪。
楚狂的虎口崩裂,鲜血滴在启钥上,与钥匙上的纹路融为一体。
他望着火山深处若隐若现的舟影,突然笑了。
炎心舟,我来了。
话音未落,整座火山剧烈震颤。
地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,像是沉睡的古兽被惊醒,又像是某道尘封的封印,正在缓缓......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