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冷笑,孤光剑在掌心转了个花:你是想取代我?
还是怕被我取代?他往前走了半步,剑域雾气被剑意劈开两半,当年我从尸堆里爬起来时,没人给我名字;现在我站在这里,名字是自己挣的。
“若你是我舍弃的软弱,那你为何也握剑?”
影沉默片刻,反问:“若你是我压抑的暴烈,那你为何还护人?”
黑雾突然从剑域深处翻涌。
墨麟的残灵从中钻出来,只剩半张兽脸,声音虚弱得像要被风吹散:主人......星环尽头有终焉之门,集齐七舟、斩灭影我才能开......否则你会成下一个被封印的...
话音未落,黑雾轰地散成星屑。
楚狂伸手接住坠下的墨鳞,鳞片还带着墨麟最后的体温,凉丝丝的,像块小墓碑。
他把鳞片揣进怀里,那里已经有了锈铁剑穗、焦黑断簪,还有阿蛮还回的银焰灰烬——都是他活过、护过的证据。
剑庐最高处的风比山下冷三倍。
楚狂仰头望星,七道虚影在他身周缓缓旋转,六舟的共鸣声像万剑齐鸣。
第七影突然上前一步,伸出手,指尖虚虚抵在他掌心,像在确认什么。
天地骤然静了。
云停在半空,虫鸣卡在喉间,连剑域里的六舟虚影都凝住不动。
苏凝霜在楼下抬头,看见湖面倒映的星空里,七艘巨舟的影子正缓缓重合——和楚狂剑域里的虚影分毫不差。
你要见它,那就见吧。她轻声说,雪剑在鞘中轻吟,像是应和。
楚狂深吸一口气,握住那影的手。
刹那间,万雷贯体。
他看见自己最初穿越时的画面:十五岁的少年蹲在尸堆里,指尖沾着血,捡起那截锈铁剑穗。
抬头时,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火——和现在的他一模一样。
影的声音在耳边低语,带着他自己的音色,却冷得像北境玄冰:若我才是最初的你......你又是什么?
夜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剑庐。
楚狂的指尖微微发颤,却握得更紧了。
他望着远处天问峰上的同行新碑,碑前不知谁放了束野菊,在风里摇晃。
七影缓缓散去,风重新流动,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楚狂肩头。
他睁开眼,手中空无一物,唯有眉心剑印灼热如初。
剑庐夜寒如冰,七道虚影已融入星河。
他的掌心还留着那影的温度,分不清是冷是热。
供桌上的剑穗银焰忽明忽暗,像在替他数着,离天亮还有几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