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鹰组……”
潘金莲没有发抖，反而摊开油纸，拿炭条在案板上画着记号。
“叔叔你看，”她指着上面的线条，“这帮人总在半夜动手，人数都是单数——上次三个，这次五个。”
武松凑近了些，闻到一股墨味混着药香。
他心里琢磨：这年头的杀手还挺讲究，单数是为了防止内斗，子时动手是觉得阴气重，还真懂行。
“他们怕双数生变，咱们就反着来。”潘金莲手没停，“快活林西口有个瞎眼婆婆摆摊算命，流民都找她问路。你让她传个话，就说这儿闹白虎煞，有七个姐妹要挑同一天深夜搬家。”
“搬家？”武松眉毛一挑。
“对，乱起来才好办事。”潘金莲抬眼，眼里没了之前的慌张，“他们怕意外，咱们就专门给他们制造意外。”
武松愣了一下，之前那个柔声喊着“叔叔”的妇人，现在倒像个运筹帷幄的军师。
这转变，值了。
合伙人都这么拼，武松自然不能闲着。
他转身一把拎起正在啃萝卜的小桃：“别吃了，出任务！”
武松给她换了身卖花女的打扮，“去州府外面的茶馆里听着，别光顾着听八卦，盯紧那些口音是外地、又抱怨路难走的人。”
三天后，小桃溜回厨房，靠在灶台上抹了把汗：“头儿，查到了！新来的五人组，领头的叫鹰喙，是个玩毒针的狠角色。他们打算七天后动手，目标是端掉自由酥。”
消息落定，外面的雨也越下越密。
当晚风大，武松踩着湿滑的砖石进了里屋，正好看见九哥在磨刀，刀刃映着灯火，冷光一闪一闪的。
“地下水道熟吗？”
九哥放下只有半截的胳膊，独眼发亮：“熟，以前给蒋门神抛尸的时候，钻过几十回。”
“好。”武松指了指灶台下的砖，“把下面那口旧井打通，接到东巷的粪渠去。”
九哥一愣：“都头，这是要修茅厕？”
“修个屁！”武松咧嘴一笑，“我要让这群鹰还没进门，就先被熏得睁不开眼，看他们的飞针还怎么使！”
接下来两天，快活林悄悄变了样。
小桃夜里赶工，蜡烛都烧到了三更，糊了二十张假告示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她趁着晨雾还没散，把告示贴满了村口的树干和墙缝，连桥边的栏杆都糊上了。
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，内容却很统一：某月某夜，某某家迁居，路线标得清清楚楚——但全是假的。
“我自个儿都不知道要去哪，你也别想摸清。”小桃拍掉手上的浆糊，笑嘻嘻的缩回灶间喝粥去了。
第三天夜里，风停了，雨还没下来，后院的墙头上闪过一个黑影。
那人贴着墙壁悄无声息的滑下，刚一落地，头顶“哗啦”一声，一盆滚烫的酸梅汤就浇了下来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惨叫划破了夜色。
小桃手里的空盆一滑差点摔了，她缩着脖子嚷嚷：“哎呀！手滑了！这本来是给九哥泡脚的！”
九哥从柴堆后面窜出来，三两下就把人捆得结结实实，拖进柴房的时候，地上还留着一串冒着热气的脚印。
审讯那天晚上，灯芯爆了个花。
蒙面人被绑在椅子上，哆嗦的冷笑：“没用的……鹰喙已经在路上了，他杀过三十个人，眼皮都不眨一下，你们死定了。”
武松刚撸起袖子，门就“吱呀”一声响了。
潘金莲端着一碗药进来，脚步放得很轻，浮在空气里的药气压住了血腥味。
“小哥，”她声音很软，“你家里有姐妹吧？替我带句话：姐姐做的梅花酥很甜，可惜她吃不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