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身子猛的一颤,眼神顿时就松动了。
武松靠在门框上,心想:这手段,比刀子还狠。
天快亮的时候,那人全招了。
除了行动时间,他还抖出个惊人的消息:阳谷县的老差役里有内应。
武松坐在桌边,手指敲着桌面,目光扫过这几天进出过的人影,最后停在送饭的老张头身上。
他看着老实,但这几天总借故往柴房转悠。
“小桃,”武松招了招手,“去蒸一碗梅花酥,加料的那份,送去给老张头,就说是我赏的。”
当天傍晚,巷子里传来一声尖叫。
老张头倒在地上,口水直流,浑身不受控制的抽搐。
九哥过去一搜,从他袖管里摸出了一张密信,正是自由酥的布局图,连刚挖好的粪渠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个老东西,”武松捏着图纸冷笑,“点心都不会吃,还想当探子?下辈子练练嘴再投胎吧。”
人被塞进了地窖,对外只说他突发了疯病。
第七天夜里,大雨倾盆。
雨帘中,鹰喙带着四个人摸到自由酥门口,动作轻缓的推开了门。
可推门的瞬间,他们愣住了——
屋里灯火通明,锅灶还冒着热气,十几个女人系着围裙站成一排,手里握着擀面杖、菜刀和烧火棍。
墙上“自由酥”的招牌下,还新挂上了一条横幅:“护梦队在此!”
“什么情况?”鹰喙低骂一句,忽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。
那味道浓烈又辛辣,熏得人眼泪直流。
“有诈!”
他话音未落,屋顶的瓦片噼里啪啦乱响。
几十只尾巴上绑着鞭炮的野猫轰然炸开,嗷嗷叫着从天而降,见人就扑,见脸就挠。
混乱中,粪渠口一个黑影暴起。
九哥浑身污秽,手里的铁链呼啸着甩出,缠住了鹰喙的脚踝,再狠狠一拽。
“谁说好汉只砍人,不护厨娘?”他狞笑着,身上的臭气熏得对方直翻白眼。
两枚飞镖无声的射出,一个准备偷袭的敌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。
战斗很快结束,鹰喙被绑在地上,满脸都是猫抓的血痕,还是一脸发懵:“我……输在哪?”
远处南庵的钟声悠悠传来,雨丝斜斜的飘落,天地间安静了下来。
没人知道,这场利用臭渠和野猫的反杀局,全是一个躺在里屋、盖着薄被的女人,用炭笔在纸上一步步画出来的。
清扫战场时,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。
武松蹲下身,在鹰喙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。
玉佩正面雕着一只鹰,背面刻着三个字:“朔风不起”。
他的指尖划过那凹陷的刻痕,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一阵剧痛炸开。
一个画面闪过——风雪之中,年轻的自己跪在地上,接过一块玉佩,交给了另一个满脸是血和泪的年轻人。
那人哭喊着:“二郎救我!二郎救我!”
武松手一抖,玉佩险些滑进泥水里。怎么会是他年轻的样子!
那张脸,是年轻时的高知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