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给你做过梅花形状的饼,放了糖桂花,你还记得那味道吗?”武松的声音低沉而笃定,这是顶级的催眠诱导技巧。
趁着对方大脑宕机的这几秒黄金时间,武松掏出一只小瓷瓶,不由分说捏开他的嘴灌了下去。
那是潘金莲特制的“安神汤”,里面加了足量的宁神花和一点点迷迭香,药效猛得能放倒一头牛。
“吞下去!你现在不是编号‘武六’,你是我要救回来的人,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!”
药效上来了,“武六”身子一软。
武松扛起他就跑,刚冲出驿站大门,迎面就是几支带着破空声的弩箭。
“嗖!嗖!嗖!”
箭矢钉在他脚边的泥土里,尾羽还在颤动。
山道尽头,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封锁了去路,领头那个手里端着连弩,眼神比这晨雾还冷——是州府派来的“鹰眼哨”。
这下麻烦了,前有狼后有虎,身上还背着个一百多斤的病号。
武松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拼个鱼死网破,侧面树林里突然冲出一匹快马,马背上的人披头散发,手里举着一块不知从哪搞来的令牌,扯着嗓子大喊:“官军查匪!那是阳谷县要的重犯!都给老子让开!”
是薛霸。
这小子演技爆发了,他身后居然真的跟着两队一脸懵逼的巡防兵,那是被他用假军令忽悠来的。
两拨人马这一撞,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“鹰眼哨”的人怕暴露身份不敢明着跟官兵干,只能迟疑。
就这千钧一发的机会,武松没有任何犹豫,背着“武六”纵身一跃,跳进了旁边的激流溪谷。
薛霸勒住马缰,看着那溅起的水花,心脏狂跳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乱作一团的追兵,擦了把冷汗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儿子,你看好了,爹这次选的路,虽然有点废爹,但绝对能让你以后抬头走路。”
入夜,一处隐蔽的山洞里,篝火噼啪作响。
“武六”裹着毯子缩在角落里,那双眼睛终于有了焦距,不再是那个只有杀戮指令的机器。
“我……想起一点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“我本来是个医馆的学徒……那天董大人杀人灭口,我正好去送药……就被抓来了。在那个黑屋子里,他们逼我……逼我亲手杀了师父……我没忍住……我真的没忍住……”
说到最后,这个七尺汉子把头埋在膝盖里,哭得像个孩子,浑身都在抖。
武松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。
这种时候,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废话。
他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襟,蘸着刚才伤口渗出的血,在石壁上画了一只展翅的老鹰。
然后,他拿起匕首,狠狠在那个鹰的胸口位置剜掉了一块石头。
“从今天起,你这只鹰,心是空的,不再属于他们。”武松收起刀,看着那幅残缺的画,“你活下来了,那是你师父拿命给你换的机会。至于名字,你自己取,别叫什么破编号了。”
洞外的风吹进来,把火苗吹得忽明忽暗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拉得老长,像两块在风雨里互相支撑的碑。
而此时,在数里之外的一处险峻山脊上。
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如雕塑般静立,夜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握着一枚和武松一模一样的铜牌,借着月光,能看清上面刻着的编号是“武五”。
那人缓缓抬起头,看向武松藏身的方向,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,仿佛正在等待着某个唤醒指令的输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