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坡的晨雾又湿又重。
武松趴在一堆乱石后面,手指捏着那块从“武八”身上扒下来的铜牌。
昨晚梦里那个年轻人的哀求还在耳边炸响,这不是什么玄幻托梦,而是原身记忆深处还没被格式化彻底的残留数据——也就是所谓的“系统缓存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掏出一截烧焦的木炭,撩起袖管,在自己的小臂上狠狠写下三行字。
那炭笔划过皮肤带着粗粝的痛感,但他必须要痛,因为只有痛觉才能在接下来的心理博弈里抢占高地。
写完最后一行“她等你回来”,他把袖子放下来,眼神瞬间从那个情感细腻的心理咨询师,切换回了手术台上主刀医生的冷静。
驿站那破败的窗棂里透出暗红色的火光,两名穿着黑袍的“程序员”正在给躺在案板上的昏迷男子进行“系统重装”。
那是“武六”,一个即将上线的杀人机器。
案头摆着崭新的差役服和腰刀,旁边香炉里烧着令人致幻的迷魂香,其中一人嘴里念念有词,手里两根银针正往男子百会穴上扎:“前尘尽断,鹰道永昌……忘了你是谁,你是刀,你是锋……”
这台词太中二了,典型的洗脑话术。
武松心里吐槽了一句,手指轻轻一弹,一颗石子击中了屋顶的破瓦。
“谁?”
黑袍人刚一抬头,一根浸满了火油的粗麻绳顺着烟囱就垂了下来,紧接着几点火星坠落。
那早就堆在墙角的干草垛像是被点了穴的笑腰穴,轰的一声爆燃开来。
火势起得太快,那是化学反应的速度。
两个黑袍人慌忙去拿水桶,却听见后墙发出一声闷响,地砖被人顶开,两大包灰白色的粉末被扔了进来。
“咳咳咳!这是什么鬼东西!”
“我的眼睛!啊——辣死我了!”
这可是九哥挖了一夜地道送进去的“特制生化武器”——石灰粉混着干辣椒面和灶台积年的强碱灰。
专治各种装神弄鬼不睁眼。
混乱中,武松像只幽灵般从窗户翻进屋内,那一屋子的呛人烟味对他来说简直是最好的掩护。
他手起刀落,不是杀人,而是精准地劈断了束缚住“武六”手脚的牛皮索。
他一把扛起那个还在抽搐的男人,转身就往外冲。
肩膀上的人这时猛地醒了,那是动物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,他疯狂挣扎着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:“你是谁!放开我!我不认得你!”
“你不认得我没关系,但你得认得这个!”
武松也没废话,根本不搞什么温情脉脉的呼唤,直接把袖管撸上去,把那胳膊怼到“武六”眼前。
火光映照下,那三行黑炭字迹像是一道符咒。
“别信他们说的你。”
“你还记得梅花吗?”
“她等你回来。”
“武六”那双充血狂乱的眼睛在看到“梅花”二字时,瞳孔剧烈收缩,整个人像是卡带的磁带,瞬间停滞了。
这是“鹰组”绝对不会记录的私密数据,是只有原身残存记忆里才知道的那个梅花烙饼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