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向这边走来。
一步，两步。
距离通道入口，只有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——
圣殿外，突然传来爆炸声。
紧接着是战斗的声响，魔法的轰鸣，还有某种令人作呕的、熟悉的污染气息。
“归墟教团……来了。”艾尔娜脸色一沉，“比预想的快。”
她握紧战斧，走向祭坛大厅的门口。
“艾尔娜姐！”苏雨柔惊呼，“你不能离开！通道还需要你的结界保护！”
“结界已经布下，能自动维持一分钟。”艾尔娜头也不回，“但如果让敌人冲进来，别说一分钟，十秒都撑不住。”
她推开大门，走出祭坛大厅。
门外，圣殿广场上，已经是一片混战。
数十个黑袍人正在与守夜人护卫队激战，这些黑袍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教团信徒，而是精锐——他们动作迅捷，配合默契，使用的魔法也远比之前见过的更强大、更诡异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们中间，站着三个身影。
三个穿着不同颜色长袍，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。
终末七席的……新任成员。
第七席覆灭后，归墟教团用一年时间，重新选拔、培养出的新核心。
“三个……”艾尔娜握紧战斧，“还真是看得起我。”
她没有犹豫，直接冲向那三人。
战斧带起金色的卢恩光芒，如彗星般斩落。
战斗，瞬间进入白热化。
祭坛大厅内，苏雨柔咬紧牙关，继续维持通道。
林凡已经走到了通道入口，只要再往前一步，就能跨过界限，回归现实世界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通道突然剧烈震荡！
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，而是来自内部的……某种干扰。
苏雨柔看到，通道对面的镜像世界里，出现了另一个身影。
一个穿着白袍，面容模糊，但散发着和林凡相似气息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伸出手，按在了林凡的肩膀上。
“你不能回去。”白袍身影说，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，“这具容器还不稳定，强行穿越通道会导致意识与容器分离，你会变成没有意识的空壳。”
林凡回头，看向那个身影。
“你是……林玄？”
“我是林玄留在镜像世界的最后一道保险。”白袍身影——林玄的镜像残影——说，“当年我制造这些容器时，就设下了限制：如果本体意识试图用容器回归，必须通过最后一道考验，证明你仍然是‘林凡’，而不是被时间线同化的‘规则’。”
“什么考验？”
“情感的考验。”林玄残影说，“证明你还有人性，还有想要守护的人，还有……爱。”
他指向通道这头的苏雨柔。
“她为了你，冒着生命危险打开通道。现在，做出选择：是继续前进，冒着变成空壳的风险回归；还是留在这里，等待更好的时机？”
林凡沉默了。
他看着通道对面的苏雨柔，看着那张满是汗水却依然坚定的脸，看着那双因为过度消耗精神力而开始涣散的眼睛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这算什么考验？”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踏入了通道。
“我选择……”他说，“回去见她。”
“即使可能失败？”
“即使可能失败。”
林玄残影看着他，良久，也笑了。
“很好。”
他松开手，身形开始消散。
“你通过了。现在，去吧。”
“去完成，我未完成的守护。”
残影彻底消失。
林凡继续向前。
穿过通道的黑暗，穿过时空的乱流，穿过镜像与现实的界限。
一步，踏出漩涡。
踏入了卢恩圣殿的祭坛大厅。
踏入了，现实世界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了苏雨柔。
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、满是泪水的脸。
“雨柔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但确实是他自己的声音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苏雨柔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，然后扑进他怀里，放声大哭。
“欢迎……回来……”
通道开始闭合。
漩涡缩小，消失。
石碑的光芒渐渐黯淡。
一切，似乎都结束了。
但林凡能感觉到，怀里的苏雨柔，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激动。
是……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他低头，看向她。
苏雨柔抬起头，眼泪还在流，但眼神里，除了喜悦，还有一丝……警惕？
“怎么了？”林凡问。
苏雨柔退后一步，擦去眼泪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她说：
“你真的是林凡吗？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“你只是那个‘容器’？”
林凡愣住了。
他看向自己的手，看向那具镜像身体，看向周围的一切。
然后他明白了。
融合……还不够完美。
这具身体里，确实有他的意识。
但也残留着……容器原本的“空白”。
而那个空白，正在被某种东西填充。
被从通道另一端，从镜像世界深处，从林玄当年实验的某个角落里……
泄露出来的，某种“别的东西”。
他的左眼，黑焰突然失控燃烧。
右眼的银轮，开始逆向旋转。
“糟了……”林凡喃喃道。
镜像世界深处。
那个被林玄封印的、最深处的秘密……
苏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