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造物主。”执行意识纠正，“是‘观察者’。它们创造了时间系统，然后……离开了。离开前，它们设定了基础规则，并留下我作为‘守门人’，确保系统不会崩溃。”
“但系统没有崩溃。”林凡说，“它运行得很好，直到清洁工开始乱搞。”
“清洁工的实验确实是一个变量。”执行意识说，“但在我的计算中，它们的实验成功率只有0.0003%，不值得关注。真正值得关注的，是你，时雨。”
它调出数据：
“你是时间系统中第一个‘情感-理性混合体’。你的存在概率，按照初始规则计算，应该是零。但你出现了。这证明……初始规则有漏洞。”
“所以你要修正漏洞？”林凡问。
“不。”执行意识说，“我要执行造物主留下的‘最终指令’：如果系统出现‘无法预测的变量’，就启动‘重启程序’。”
重启程序？
时雨立刻理解了：“时间重置只是第一步。你会把整个时间系统回滚到初始状态，然后……重新开始？”
“对。”执行意识说，“这是最安全的方式。清除所有变量，让系统回到纯净状态。”
“但那些生命呢？”林凡激动地问，“那些文明呢？它们会全部消失！”
“在系统重启后，它们会重新诞生。”执行意识平静地说，“就像电脑格式化后重新安装系统，所有程序都会重新出现，只是……不会有之前的记忆。”
“那和杀了它们有什么区别？！”
“没有区别。”执行意识诚实地说，“但从系统维护的角度，这是最优解。”
冷酷，理性，高效。
林凡终于理解了，时间清洁工的那种思维模式是从哪里来的——它们只是在模仿源头管理程序而已。
“我不想重启。”时雨突然说。
执行意识“看”着他：“你没有选择权。我是守门人，拥有最高权限。”
“但我也是时间之神。”时雨说，“如果我完全掌握力量，我的权限应该和你同级。”
“理论上是的。”执行意识承认，“但你还未‘完整’。你需要融合‘时间本源’，才能获得完整权限。”
时间本源——那是时间法则最纯粹的能量，是所有时间之神的最终归宿。前任神（时老）曾经接触过，但未能完全融合。
“在哪里？”时雨问。
“就在这里。”执行意识指向齿轮群的更深处，“但我要提醒你：融合时间本源，意味着你将完全‘法则化’。你会失去情感，失去人性，变成纯粹的‘管理者’。那样的话，你可能会支持重启。”
一个残酷的选择：保持现在的不完整状态，看着系统重启；或者融合本源获得力量，但可能失去自我。
时雨沉默了。
他看向林凡，看向自己胸口的彩色种子（苏雨柔的意识），看向自己五十年来学到的所有关于情感的知识。
然后，他做出了决定。
“我要融合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为了支持重启，是为了……修改规则。”
“修改规则需要完整权限。”执行意识说，“而完整权限会让你变得理性。”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时雨笑了，笑容里有林凡教给他的那种“赌一把”的狡黠，“看看是我的理性压倒情感，还是情感调和理性。”
他转身看向林凡：
“林凡前辈，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前辈了。如果融合后我变了……请唤醒我。”
“怎么唤醒？”
“用这个。”时雨从胸口取出彩色种子，递给林凡，“这是苏雨柔，也是我的人性锚点。如果我真的迷失了，用它……叫醒我。”
林凡接过种子，感受到其中熟悉的温暖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时雨点头，然后转身，飞向齿轮群的最深处。
执行意识没有阻止——它也在好奇，这个“变量”会带来什么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