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源头的深处没有光，没有暗，只有纯粹的“存在”。
林凡和时雨悬浮在一片由无数巨大“齿轮”构成的空间中。那些齿轮每一个都堪比星系大小，缓慢转动，相互咬合，发出低沉而永恒的嗡鸣。这不是机械，而是时间法则的具象化——每一个齿轮都代表一条基础时间规则，它们的转动构成了时间流动的表象。
“这里就是……时间系统的‘后台’。”时雨低声说，银色的左眼中倒映着齿轮的运转轨迹，“我能看懂它们的结构：这个齿轮控制线性时间，那个控制循环时间，还有分叉时间、并行时间……”
“但最终净化协议在哪里？”林凡问。他的身体在高流速区侵蚀下更加虚弱，现在连坐直都困难，只能靠在特制轮椅上。
时雨指向齿轮群的最深处：“在那里。有一个独立的‘协议齿轮’，它不参与时间运转，只负责监控和……修正。”
两人穿过齿轮森林，越往深处走，时间流速越慢。当到达核心区域时，时间几乎完全静止了——不是外界的高流速，而是绝对的静止。林凡感觉自己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，连思维都变得迟缓。
但时雨不受影响。他是时间之神，在这里如鱼得水。
终于，他们看到了“协议齿轮”。
它比其他齿轮小得多，只有行星大小，但结构异常复杂。表面刻满了无法理解的符号，那些符号在缓缓流动，组成一句句冰冷的“规则”：
“规则一：时间必须保持纯粹性。”
“规则二：概念污染必须清除。”
“规则三：如遇无法清除的污染，执行时间重置。”
而在齿轮的中心，有一个微小的“操作台”——那里悬浮着一个银色的光球，光球内部，有一个和时雨一模一样的虚影。
那是……协议的执行意识。
“你来了。”光球中的虚影开口，声音和时雨一样，但冰冷得多，“污染体。”
“我不是污染体。”时雨平静地说，“我是时间法则的化身，只是……多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情感就是污染。”执行意识说，“纯粹的时间不需要情感。情感会干扰判断，会导致错误，会引发……混乱。”
“但情感也能创造。”林凡艰难地开口，“艺术，哲学，科学突破，文明进步……这些都离不开情感驱动。”
执行意识“看”向林凡，扫描了他的时间线。
“林凡，前时间之神，因情感驱动导致神格破碎，是负面案例。”它得出结论，“你的存在证明了情感的危害性。”
“我的神格破碎是因为守护，不是因为情感。”林凡反驳，“而且，就算没有情感，时间清洁工那种绝对理性的存在，不也差点毁了整个系统？”
执行意识沉默了。
它在计算，在分析。
“时间清洁工……确实是错误。”它最终承认，“但它们的错误在于‘过度干预’，而不是‘理性’。理性本身没有错。”
“情感本身也没有错。”时雨说，“错的是‘极端’。过度的理性会变成冷漠，过度的情感会变成混乱。真正的平衡，是在两者之间。”
他走向光球，伸出手：
“让我看看，制定这些规则的是谁？为什么一定要‘纯粹’？”
执行意识没有阻止，或者说，它无法阻止——时雨拥有时间源头的最高权限，理论上能访问所有数据。
时雨的手触碰到光球的瞬间，海量信息涌入他的意识。
他看到了……
时间源头诞生于“无”与“有”的交界。
在时间诞生之前，宇宙是一片混沌——不是物质混沌，是概念的混沌。一切法则都还未定型，一切可能性都同时存在。
然后，第一次“选择”发生了。
时间法则从混沌中凝聚，开始流动。它的诞生带来了秩序，但也带来了……限制。因为时间一旦开始流动，就必须遵循某种“规则”。
谁来制定规则？
时雨在信息流中看到了答案：是“时间源头本身”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时间源头在诞生时，自动生成的“管理程序”——也就是眼前的执行意识，以及它背后的……更古老的存在。
“最初的造物主……”时雨喃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