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投影中，苏雨柔的脸出现，带着泪水和笑容：“林凡哥！你成功了！清理者舰队……它们变了！它们帮助我们修复了损伤！这简直……”
她突然停住，看着林凡的眼睛：“你的眼睛……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凡努力微笑，但那个笑容有些僵硬，“雨柔，等我回去，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“好。”苏雨柔点头，但眼中有了不安，“你快点回来，大家都在等你。”
通讯结束。
林凡闭上眼睛。
他能“看到”自己的未来——不是具体的景象，是可能性分支：如果继续使用时间力量，他将在三年内完全成为时间之神，失去所有人性情感；如果彻底断开连接，他会变回凡人，但可能无法保护地球面对未来的危机；如果保持现状，他会在人性与神性之间痛苦挣扎，最终可能崩溃……
每一条路，都指向同一个结局：他无法像普通人一样，和苏雨柔白头偕老。
“时雨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时间之神……能结婚吗？”
时雨沉默了很久：“理论上可以。但……你会逐渐忘记为什么要结婚，忘记爱的感觉，忘记承诺的意义。最终，婚姻对你来说只是一个‘事件’，而不是‘情感’。”
“所以……不能。”
“不能。”
林凡不再说话。
他看向窗外的地球，那颗蓝色的星球越来越近。
家，就在眼前。
但他还能“回家”吗？
时间方舟降落在曙光城。
迎接的人群挤满了降落场：林雨晴、王朗、张天师、陈芸博士……还有站在最前面的苏雨柔。
林凡走下舷梯，所有人都欢呼起来。
苏雨柔冲过来抱住他：“林凡哥！你回来了！你真的回来了！”
林凡回抱她，感受着她的体温，她的心跳，她头发的香气……这些感觉，应该很温暖，但他却像是在体验别人的记忆。
“嗯，我回来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庆祝活动持续了一整天。清理者舰队（现在应该叫“新生舰队”）的指挥官阿特拉斯亲自来道歉，并承诺帮助地球修复所有损伤，分享星海文明的科技。
人类文明赢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。
但林凡知道，他个人的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夜晚，在重新变得安全的老城广场，林凡和苏雨柔再次散步。
“雨柔，”他突然说，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有一天我变了，变得不像现在的我，你还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苏雨柔打断他，认真地看着他的金银双瞳，“林凡哥，你在担心神格的事，对吗？”
林凡一愣：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时雨告诉我了。”苏雨柔握住他的手，“他说你重新连接了时间神格，可能会逐渐失去人性。他让我……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她的眼睛红了，但没有哭：“但是林凡哥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，你都是林凡。是那个在孤儿院保护弱小的林凡，是那个成为判官守护正义的林凡，是那个为我等待五百年的林凡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我们的感情，我会一遍遍告诉你。如果你变得冷漠，我会用我的温暖融化你。如果你成为了时间之神，那我就成为时间之神的妻子——让全宇宙都知道，时间也是有感情的。”
林凡感到某种东西在胸腔里震动——那是正在褪色的人性，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可是那样……对你太不公平。”
“爱本来就没有公平。”苏雨柔微笑，“我爱你，这就够了。”
她踮起脚尖，轻轻吻了他。
在那个吻中，林凡感到时间停止了——不是法则的停止，是他主观感受的停止。这一刻，他只想永远停留。
但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
他能感觉到，神格的连接又加深了一分。
当夜，林凡独自一人来到时间之树在地球的分支（一棵巨大的古树，位于曙光城中心公园）。
时雨的投影出现：“决定了？”
“还没有。”林凡说，“但我想……尝试第三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
“不完全成为时间之神，也不完全做凡人。”林凡看着自己的手，“我要创造一个新的‘概念’——‘人性时间’。将人性和时间法则融合，创造一种既能使用时间力量，又能保留情感的存在形式。”
时雨震惊：“那几乎不可能……时间法则是宇宙基础规则，而人性是生命的特质。两者在概念层面就不同源。”
“但第七号造物主成功融合了情感和理性，虽然失败了，但证明了概念融合的可能性。”林凡说，“而且，我不是有原型机吗？那里有第七号所有的研究数据。”
“那需要时间研究，而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——神格的侵蚀每天都在加深。”
“所以我要去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地方。”林凡已经有了计划，“时间之树内部，不是有时间加速区域吗？那里一年，外界一天。给我一年时间，我来研究这个可能性。”
时雨思考良久：“风险很大。你可能在研究中彻底迷失，或者在加速时间里更快地被神格吞噬。”
“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林凡坚定地说，“为了雨柔，为了家人，为了我自己……我想试试。”
最终，时雨同意了。
第二天，林凡向所有人告别。
“我要去时间之树进行一项研究。”他没有说具体内容，“可能需要一段时间，但外界不会太久——大概一个月。”
苏雨柔看着他：“我等你。无论多久。”
林雨晴拥抱哥哥：“注意安全。”
王朗拍拍他的肩膀：“早点回来，还等着喝你俩的喜酒呢。”
林凡一一告别，然后踏入时间之树的空间门。
门关闭前，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地球，看了一眼苏雨柔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在心中说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一去，外界的一个月，对他来说将是一百年。
而一百年的时间里，会发生什么？
人性，能在百年神格的冲刷下保持多少？
在时间之树的加速空间里，林凡开始了孤独的研究。
而在多元宇宙的深处，清理者最高议会正在进行紧急会议。
主题是：如何处理“失控的情感污染”和“叛变的净化者”。
一个更庞大、更可怕的计划，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