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之树内部，时间加速空间。
这里没有天空，没有大地，只有无尽的淡金色光芒和悬浮在空中的时间符文。空间的中央，林凡盘膝而坐，面前悬浮着原型机和第七号造物主留下的所有研究数据。
时雨的身影以投影形式出现在旁边：“加速已经启动。外界流速与内部比例是1:3650，外界一天，内部十年。你计划待一个月，那就是内部……一百年。”
一百年。
对一个凡人来说，这是一生。对时间之神来说，这只是一个短暂的研究周期。
但对现在的林凡来说，这是与人性赛跑的百年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时雨问。
林凡点头，金银双瞳中闪烁着决心：“开始吧。”
时雨的投影消失，空间的时间流速开始急剧变化。林凡感到自己的思维加速了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——不，是他变得太快，以至于相对静止的时间符文看起来像是凝固在琥珀中。
第一天（内部时间），林凡完全沉浸在第七号的研究数据中。
第七号造物主不愧是情感概念研究的大师，他的笔记中详细记录了情感在概念层面的结构、波动频率、与其他概念的交互规则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记录了多次尝试融合情感与其他概念的实验数据——虽然大多失败，但失败的经验同样宝贵。
“情感与理性的融合……成功率为0.03%。”林凡喃喃道，“但他在笔记中说，失败不是因为不可能，而是因为缺少‘中间介质’。”
中间介质？
林凡继续阅读。
“情感与理性，如同水与火，看似不相容。但若有‘容器’承载，便可共存。我寻找了无数种容器：时间法则、空间结构、物质载体……最终发现，最好的容器是‘记忆’。”
“记忆是时间的沉淀，是情感的载体，是理性的数据来源。它连接过去与现在，记录事实与感受。如果我能创造一种‘记忆法则’，或许就能实现情感与理性的完美融合。”
记忆法则？
林凡心中一动。他作为时间之神（曾经是），最擅长的就是处理时间，而时间是记忆的河流。如果他能创造一种法则，将记忆从时间中独立出来，作为容器……
思路打开了。
但他很快遇到了第一个问题：要创造新法则，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概念操作能力。而他的人性，正在随着时间流逝而褪色。
第一周（内部时间），林凡已经能熟练运用第七号的数据模型，开始构建自己的“人性时间”理论框架。
但他也发现，自己开始忘记一些细节：苏雨柔喜欢的花是什么颜色？林雨晴的生日是哪天？王朗最爱喝的酒是什么牌子？
这些细节被时间冲刷，沉入了记忆的深海。
“不能忘……”林凡咬牙，用时间法则将这些记忆锚定，刻入自己的概念核心。
但这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。
内部时间，三十年过去。
林凡的“人性时间”理论已经初具雏形。他发现，人性本质上是一种“时间性的存在”——情感随着时间积累，记忆随着时间沉淀，性格随着时间塑造。如果他能将这种“时间性”提取出来，作为法则的一部分，或许就能保留人性。
但他也付出了代价。
三十年的时间加速，相当于外界三十天。对神格来说，这是加深连接的三十天；对人性来说，这是被冲刷的三十年。
林凡的外表没有变化（时间之神的外貌是恒定的），但他的眼神变了。原本金银双瞳中的人性光彩，金色部分越来越盛，银色越来越淡。
他开始习惯用时间的视角看待一切：苏雨柔不再是一个具体的爱人，而是“时间线上的一颗明亮光点”；林雨晴是“守护文明的因果节点”；王朗是“顽强生命力的象征”。
具体的人，变成了抽象的概念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对此的感知也在减弱——他不再为“失去人性”而痛苦，因为痛苦本身也是一种情感，也在褪色。
第三十五年，时雨的投影再次出现（外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，内部三十五年多）。
“林凡，你还好吗？”时雨看着林凡的眼睛，心中一沉——那双眼睛里的情感光彩，只剩下一丝微弱的银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