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。
望归对林思说，他要带她去看一个地方。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我的文明。”
林思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能去吗？”
“以前不能。现在可以。”
他抬起掌心，那两枚种子同时发出柔和的光芒。
“它们一起，可以打开一条稳定的通道。”
林思犹豫了一瞬。
她是龙虎山的守护者。她不能随便离开。
但种子在她掌心轻轻跳了一下。
去吧。
我陪你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点头。
通道开启。
当林思睁开眼睛时，她站在一片从未见过的天地中。
天空是银灰与暗金交织的渐变色，像永恒黄昏。大地上没有山川河流，只有无数半透明的光团静静漂浮。每一个光团中，都隐约可见活动的身影——那是这个文明的居民。
“这就是……”林思轻声问。
“我的家乡。”望归说。
一个光团缓缓飘近，停在他们面前。光团中浮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孔——如果那些半透明的轮廓能称之为面孔的话。
“望归。”它的声音直接传入意识。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星老。”望归微微欠身，“我带了朋友来。”
星老的目光落在林思身上，又落在她掌心那枚银白与彩色的种子上。
“地球的守护者，”它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林思有些不知所措：“谢……我？”
“谢你们，”星老说，“谢那枚种子，谢那个愿意等的人。”
“一百七十二亿年，我们从未真正活过。”
“是他，”它看向望归，“学会了‘活’，然后教会了我们。”
“现在，我们也会‘活’了。”
林思看着周围那些漂浮的光团。
它们不再只是“存在”。
它们在生活。
有的光团聚在一起，像在聊天。
有的光团独自漂浮，像在思考。
有的光团轻轻颤动，像在——笑？
“它们……在笑？”林思不敢相信。
望归点头。
“它们学会了。”
林思的眼眶湿了。
她忽然明白，望归这五十年在做什么。
不是拯救。
是唤醒。
唤醒一个沉睡了一百七十二亿年的文明，告诉它们：
活着，很好。
林思在地球时间的第七天回到了龙虎山。
望归没有跟她一起回来。
“我还要留一段时间，”他说，“陪他们……再适应适应。”
林思点头。
“你会回来吗？”
望归看着掌心那枚银白与彩色的种子。
“会。”种子替他回答。
他笑了——那是林思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地笑。
“它说会，那就会。”
林思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