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。
我一直在。
我等到你了。
林见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。
身后,门的虚影已经完全消散。消散前的最后一刻,门缝里飘出一句话,轻轻落进小彩虹的光芒里:
“告诉他,不用等我。我已经,等到了。”
林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龙虎山的。
他只记得自己死死护着掌心的种子,在虚空中飘了很久很久。糖糖和哆哆一左一右扶着他,银白色种子在前面带路。
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发现自己躺在后山那棵老槐树下。
双手缠满了绷带,是龙虎山特有的疗伤药草。
“醒了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。
林见转头,看见掌门坐在旁边,正笑眯眯看着他。
“掌门,我……”
“先别说话。”掌门递过来一碗药,“喝了。”
林见接过碗,一口饮尽。苦涩的药汁入腹,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,流向四肢百骸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
掌心,那颗彩色种子静静躺着。
八种颜色缓缓流转,像是在沉睡,又像是在守护。
“她消耗太大了。”掌门说,“门的最后力量护住了她,但她毕竟刚诞生不久,强行冲击混沌屏障,伤到了本源。”
林见心头一紧:“她会怎么样?”
掌门摇头:“不知道。她是前所未有的存在——集齐了历代守护者的颜色,又经历了门的守护。她需要时间恢复,也许很久很久。”
林见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掌门,门的虚影……真的消散了吗?”
掌门点头:“彻底消散了。第七造物主最后的意识,从此不复存在。”
林见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种子:“她说,等到了。”
掌门微笑:“是啊,等到了。”
风吹过老槐树,树叶沙沙作响。
林见忽然感觉到掌心有动静。他低头一看,彩色种子轻轻颤动了一下,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那光芒很弱,却温暖依旧。
光芒里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字——
“别难过。”
林见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
“好,不难过。”
彩色种子又闪了闪,像是在笑。
三天后,林见的伤好了大半。
他把种子小心地放在老槐树下的一个木盒里,盒底铺着从龙虎山各处取来的土——后山的、前山的、山顶的、山脚的。种子躺在这些土上,光芒渐渐稳定下来。
糖糖和哆哆在木盒旁边搭了两个小窝,一个用糖果,一个用音符。银白色种子悬浮在木盒上方,像一盏长明灯。
林见每天都会来看种子,跟她说说话,告诉她龙虎山今天发生了什么。
“小彩虹,”这天傍晚,他坐在木盒旁边,轻声道,“你知道吗,曾祖母说过,等的人,和被等的人,都是幸福的。”
种子轻轻颤动,像是在回应。
“我以前不懂。等一个人十九年,怎么会幸福呢?可现在我懂了。”他看着掌心的光芒,“因为等的时候,那个人一直在心里。她在,就是幸福。”
种子闪了闪,光芒里浮现出几个字——
“我也在等。”
林见笑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触碰种子。
种子贴着他的指尖,温热的,柔软的,像一颗跳动的心。
夕阳西下,把老槐树染成金黄色。
远处传来掌门的诵经声,悠远而安宁。
糖糖用小糖果搭了一座小房子,哆哆在旁边哼着摇篮曲。银白色种子安静地悬浮着,散发着温暖的光。
林见靠在老槐树上,闭上眼睛。
掌心那颗种子,忽然发出今天最明亮的一次光芒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谢谢你,等我。”
林见没有睁眼,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他知道,从今以后,他不再是一个人等了。
因为种子也在等他。
等的人,和被等的人——
都是幸福的。
夜幕降临。
龙虎山一片宁静。
林见靠在老槐树下睡着了,掌心的种子静静躺在他手心里,八种颜色缓缓流转,像在做梦。
糖糖和哆哆也睡着了,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小窝里。
银白色种子依然悬浮着,守夜一样。
就在这时,龙虎山上空忽然掠过一道黑影。
那黑影极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。它停在后山上空,俯视着老槐树下的林见和种子,发出一声极轻的笑。
“门的虚影消散了……守护者受伤了……种子沉睡了……”
黑影低语着,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正是那个混沌人形。
它竟然没有死。
“多好的机会啊。”它喃喃道,“可是,为什么我有点犹豫呢?”
它看着树下那个沉睡的年轻人,看着他掌心的彩色种子,忽然想起门的虚影消散前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等的人,和被等的人,都是幸福的。”
它沉默了。
很久之后,它忽然笑了,这次的笑容里没有刺耳,只有茫然:
“幸福……那是什么感觉?”
它又看了一眼树下,然后转身,消失在夜空中。
老槐树下,彩色种子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又像是,什么都没感应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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