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会在梦里看见他消散的瞬间？
还是会因为一朵守护之花，从沉睡中苏醒？
林凡走到她面前，声音变得温和：“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？”
混沌之母抬头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茫然。
林凡说：“你等错了。”
“等错了？”
“你等的是他回来。”林凡指向091号胸口那朵花，“可你看看那个孩子——他等的是什么？”
混沌之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091号正跪在林见身边，用那朵银白色的花护住林见的伤口。彩色种子悬浮在一旁，八种颜色全部照在林见身上，拼命帮他疗伤。
“他在等那个人醒来。”林凡说，“他等的不是过去，是未来。等的不是已经失去的，是正在守护的。”
混沌之母怔怔看着。
看着091号焦急的眼神，看着彩色种子拼命的光芒，看着林见缓缓睁开眼睛，虚弱地笑了笑，说“问题不大”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三万年来，她一直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而他们，在等一个一定会醒来的人。
这就是区别。
混沌之母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林凡和苏雨柔没有打扰她，只是静静站在一旁。
091号扶着林见站起身，彩色种子飘回林见掌心，八种颜色依然虚弱，却还在发光。
最后，混沌之母抬起头，看向091号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她问。
091号愣了一下：“我没有名字。”
混沌之母想了想：“我给你一个名字。”
091号怔住。
混沌之母看着他胸口那朵花，看着花上流转的银白色光芒，缓缓道：
“就叫‘望生’吧。”
“望生？”
“望着生命的诞生。”混沌之母说，“你守护的，不是过去，不是记忆，是活着的、正在生长的生命。”
091号——现在叫望生了——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朵花，轻轻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混沌之母转身，向黑暗中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。
“林凡，”她没有回头，“你说得对。我等错了。”
林凡挑眉：“所以？”
混沌之母沉默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所以，我要去等一个对的。”
林凡笑了：“去哪儿等？”
混沌之母抬头看向远方，那里是混沌深处，是她沉睡了三万年的地方。
“去他消散的地方。”她说，“三万年前，他在那里对我说‘你不该爱’。三万年后的今天，我要回去告诉他——‘我爱了，我不后悔。’”
她的身影渐渐变淡。
消散前，她留下最后一句话：
“望生，好好守护你的花。下次见面，我们不是敌人。”
混沌之母走后，龙虎山恢复了平静。
林凡和苏雨柔的虚影也渐渐变淡。
“走了，”林凡整理着领带，“本体那边还有事。”
苏雨柔看向林见掌心的彩色种子，轻声道：“好好养伤，等你开花那天，我们再来看你。”
彩色种子轻轻颤动，发出温暖的光芒。
两个虚影消失在老槐树下。
林见靠在树干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：“问题不大。”
望生蹲在他旁边，看着他：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林见笑了笑：“因为每次都问题不大。”
彩色种子飘起来，落在两人中间，八种颜色缓缓流转，像是在笑。
糖糖和哆哆从小窝里探出头，迷迷糊糊问：“天亮了吗？”
银白色种子轻轻晃动，像是在说：还没，但快了。
东方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概念海最深处。
混沌之母离开后，黑暗中又亮起两道光芒。
不是之前那两道，而是新的——更加冰冷，更加古老，更加深不可测。
“她走了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她变了。”另一个声音。
“情感果然是混沌最大的敌人。”
“要清除吗？”
沉默。
很久之后，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不急。让她去等。等她发现，她等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——那时候，她会比三万年前更绝望。”
第二个声音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第一个声音笑了，那笑声冰冷刺骨：
“然后，她会亲手杀死自己的情感——第二次。”
两道光芒缓缓熄灭。
黑暗中，隐约可见无数双眼睛正在睁开。
每一双眼睛，都比混沌审判者更强大。
每一双眼睛，都在等着看——
那个叫望生的混沌叛徒，那朵银白色的守护之花，那颗彩色的种子，那些可笑的等待者——
能撑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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