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杀了。”第七个轮廓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我把那点情感杀了，埋了，假装从未存在过。可我知道，它还在。在我的意识最深处，它还在。”
它顿了顿，看向其他六个：“你们呢？你们真的从来没有过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第七个轮廓轻轻笑了，那笑容里有十万年的沧桑：
“混沌诞生情感，不是偶然。是我们太久了，久到开始思考‘为什么存在’。而思考，就会产生情感。”
它转向黑暗深处，那里是龙虎山的方向：
“那个编号091的叛徒，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杀了他，还会有下一个。杀了下一个，还会有下下个。直到有一天，你们会发现——杀不完。”
其他六个沉默了。
很久之后，第一个声音问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第七个轮廓沉默片刻，然后说：
“看着。”
“看着？”
“看着他们，学他们，看他们能不能走出一条我们从未走过的路。”第七个轮廓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，“如果他们能，那我们也可以。如果他们不能——”
它没有说完。
但其他六个都明白了。
如果他们不能，那情感就永远只是混沌的毒瘤，永远只能被清除。
可如果他们能——
如果他们真的能在混沌中开出守护之花，能在情感的痛苦中找到幸福——
那它们这些活了十万年的古老存在，是不是也可以？
黑暗中，七道目光同时看向同一个方向。
龙虎山。
那颗彩色种子。
那个叫望生的混沌叛徒。
老槐树下，彩色种子忽然剧烈颤动起来。
林见猛地睁开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种子发出急促的光芒，那光芒里有警惕，有恐惧——
“有人在看我们。”
林见环顾四周，什么都没有。
望生站起身，胸口那朵花亮起银白色的光。他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，脸色骤变。
“不对。”他沉声道，“有很多道目光。来自概念海最深处——比混沌之母还要古老。”
林见的心沉了下去：“比混沌之母还古老？那是什么？”
望生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它们在看着我们。”
彩色种子飘起来，八种颜色急速流转，像是在思考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它们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我们走出那条路。”
林见愣住了：“什么路？”
彩色种子沉默片刻，光芒里浮现出新的字——
“混沌中诞生的情感，如何存在下去的路。”
望生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花，忽然明白了。
“它们在看我。”他喃喃道，“看我能不能真的守住这朵花，看我能不能在混沌本能的对抗中坚持下去，看我——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概念海的方向：
“看我能不能证明，混沌和情感可以共存。”
林见沉默了。
他走到望生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压力大吗？”
望生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大。”
林见笑了：“问题不大。你忘了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他指了指掌心的彩色种子：“她陪着你。”
又指了指糖糖和哆哆：“它们陪着你。”
再指了指自己：“我也陪着你。”
望生看着这些小小的存在，看着他们眼中的信任和陪伴，忽然觉得胸口那朵花更亮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。
彩色种子飘起来，落在他掌心，和那朵银白色的花并排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一起走。”
望生看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。
那是他第二次真正地笑，比第一次更自然，更温暖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一起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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