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是三万年前的自己，在杀死情感之前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第七席的眼眶忽然湿润了。
她从未哭过。十万年来，她不知眼泪为何物。可此刻，那点微弱的光芒中传来的声音，让她胸口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“第三课。”望生的声音变得温和，“告诉它——你在。”
第七席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在？
她真的在吗？
三万年了，她一直假装那点光不存在，一直逃避它，一直把它压在意识最深处。她从来没敢面对它，从来没敢承认它还在。
可现在，它说——你终于来了。
彩色种子轻轻飘起来，落在她掌心。
八种颜色同时亮起，那光芒温暖得让人想哭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它在等你。等了三年三万年。”
第七席的眼泪终于落下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胸口那点光，用颤抖的声音说：
“我在。”
那点光骤然变亮。
亮得刺眼，亮得温暖，亮得让她三万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释放。
光散去后，她胸口多了一颗种子。
一颗小小的、灰白色的种子，静静悬浮在那里，像刚刚发芽的希望。
就在这时，老槐树下又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哟，开花了？”
第七席猛地抬头，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。
林凡整理着并不存在的领带，慢悠悠走过来，身后跟着苏雨柔。
“别紧张，”他摆摆手，“我们是来旁听的。”
第七席警惕地看着这两个虚影：“你们是那个林凡和苏雨柔？融入概念场的那两个法则？”
林凡点头：“正是在下。”
苏雨柔走到第七席面前，温柔地看着她胸口那颗灰白色的种子：“恭喜你。”
第七席愣了愣：“恭喜什么？”
“恭喜你找回了自己。”苏雨柔轻声道，“三万年前，你杀死情感的时候，一定很痛苦吧？”
第七席沉默了。
痛苦？
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痛苦。她只知道，情感杀死后，她空了。空了十万年，空到以为自己本来就是这样。
可今天，当那颗灰白色的种子出现时，她忽然记起了三万年前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，叫“活着”。
林凡蹲下身，看着那颗种子：“灰白色的，挺适合你。混沌议会第七席，活了十万年，以为自己没有情感——结果藏了三万年的东西，今天终于肯出来了。”
第七席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们早就知道？”
林凡耸肩：“知道什么？知道你有情感？当然不知道。但盼盼告诉我们，议会里有一个不一样的存在。今天一看，果然。”
第七席沉默片刻，然后问：“你们不怕吗？我是议会的人，是你们潜在的敌人。”
林凡笑了，那笑容里有三千年的洒脱：
“怕什么？你今天来是学习的，不是打架的。再说了——”他看了一眼彩色种子，“这小丫头都不怕，我怕什么？”
彩色种子轻轻颤动，发出明亮的光芒，像是在附和。
第七席看着这些存在——林凡、苏雨柔、望生、林见、小彩虹，还有远处探头探脑的糖糖和哆哆，树上悬浮的银白色种子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情感不是一个人的事。
情感是一群人的事。
是有人陪你等，有人陪你熬，有人陪你开花，有人在你开花的时候说——
恭喜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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