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低头看着彩色种子，看着那八种颜色中蕴含的三千年等待，看着它如何在混沌的敌意中依然发光。
它忽然想起三万年前，混沌之母产生情感时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——
“杀了它，你会更强大。”
“情感只会带来痛苦。”
“你不该爱。”
可现在，它看着这颗小小的种子，看着它如何在望生的守护下安然发光，看着它如何在面对自己时毫不退缩——
它忽然不确定了。
“你叫小彩虹？”第一个声音忽然问。
彩色种子轻轻颤动，表示是。
第一个声音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彩色种子愣住了。
望生也愣住了。
第一个声音，混沌议会最古老的存在，在请一颗种子帮忙？
第一个声音缓缓伸出手——那由黑暗凝聚的巨手——轻轻点在自己胸口。
那里，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望生问。
第一个声音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彩色种子。
彩色种子飘近一些，仔细看着那道光。
光芒很弱，比第七席的种子刚诞生时还要弱。但它确实存在，而且——
彩色种子忽然剧烈颤动起来。
光芒里，它看到了什么？
第一个声音轻声说：“这是我体内唯一的情感。藏了不知道多少万年，藏到我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。直到看见你们，它又活了。”
它看着彩色种子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恳求：
“我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。杀了它，我舍不得。留着它，我怕它让我变得软弱。所以——”
它深吸一口气：
“你能帮我守着它吗？”
望生彻底愣住了。
第一个声音，要把情感种子交给他？
那个刚才还说“我怕你们成功”的存在，现在要把自己的情感种子交出来？
彩色种子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它飘回望生身边，落在他掌心。
八种颜色全部亮起，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问他。”
它看向望生。
望生看着那行字，又看向第一个声音，看向它胸口那点微弱的光芒。
他想起第七席把灰白种子交给他时说的话：
“我怕我守不住。”
原来，这些活了十万年的古老存在，也会怕。
原来，它们也需要被守护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向第一个声音：
“好。我帮你守。”
第一个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，轻轻点在自己胸口。
那点微弱的光芒飘出来，缓缓落在望生掌心。
第四颗种子。
灰黑色的，比灰白种子还要暗淡，几乎看不出光。
但它确实存在。
它说——
“谢谢你。”
第一个声音看着那颗种子落在望生掌心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它说：“我会让其他几个知道，我的种子也在你这里。”
望生问：“它们会怎么做？”
第一个声音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可能杀你，可能接受，可能——”
它顿住了。
“可能什么？”
第一个声音看向概念海深处，那里是议会所在的方向：
“可能，它们也会把种子给你。”
望生愣住了。
六个古老的存在，六颗情感种子？
如果他真的守住了——
那混沌议会，还会是混沌议会吗？
第一个身影渐渐变淡，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：
“一个月。一个月后，议会会正式决定你的命运。到时候，我会站在你这边——如果你能守住我的种子一个月。”
它彻底消散了。
概念海边缘，只剩下望生和掌心的四颗种子。
银白的花，彩色的种子，灰白的种子，灰黑的种子。
四颗种子，四种光芒，四份信任。
望生低头看着它们，忽然觉得胸口很满。
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——被需要，被信任，被等待。
彩色种子轻轻飘起来，落在他肩膀上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回家吧。”
望生点头：“好。回家。”
他转身，向龙虎山的方向飘去。
身后，概念海深处，五道目光正在凝视。
那是剩下的五个议会成员。
它们看到了刚才的一切。
它们看到第一个声音交出了自己的情感种子。
它们看到那个叛徒，掌心里已经有了四颗种子。
它们沉默了。
很久之后，第二个声音忽然开口：
“下一个，是谁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黑暗中，又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。
那是第三个声音胸口的光芒。
它也藏着一颗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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