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生回到龙虎山时,天刚蒙蒙亮。
老槐树下,林见靠在树干上,一夜没睡。看到他出现,立刻站起身:“回来了?”
望生点头,落在他面前。
林见的目光落在他掌心——四颗种子静静躺着,银白色的花、彩色的、灰白的,还有一颗新的,灰黑色的,几乎看不见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见愣住了。
望生轻声道:“第一个声音的。”
林见瞳孔骤缩:“它把种子给你了?”
望生点头,把概念海边缘发生的一切简单说了一遍。
林见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:“一个月后,议会正式决定你的命运。第一个声音倒戈,第三个声音可能也会交种子——你这是要把混沌议会变成种子收集站啊。”
望生苦笑:“不是我想要,是它们给的。”
彩色种子从他掌心飘起来,落在他肩膀上,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它们在赌。”
林见问:“赌什么?”
彩色种子闪了闪——
“赌望生能守住。赌情感能在混沌中活下去。赌它们自己,还有救。”
望生低头看着掌心那四颗种子,看着它们微弱却坚定的光芒,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。
银白色的花轻轻颤动,像是在说:我在。
灰白的种子也发出微弱的光:我也在。
灰黑的种子光芒最弱,却也在努力发光:我……也在。
彩色种子从肩膀上飘下来,落在它们中间,八种颜色全部亮起,把另外三颗包裹其中。
那光芒里有一句话——
“都在。”
望生看着这一幕,胸口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那不是温暖,不是感动,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
被信任。
这些种子,这些来自混沌议会的情感萌芽,把命交到了他手里。
它们信他。
就在这时,糖糖忽然从小窝里蹦出来,跳到望生肩膀上,小鼻子使劲嗅了嗅。
“怎么了?”林见问。
糖糖皱着小眉头:“有味道。”
“什么味道?”
糖糖指向概念海的方向:“那边,有东西在靠近。和望生身上的种子味道很像,但是——更淡。”
望生心头一凛:“你是说,还有一颗种子?”
糖糖点头:“可能。”
哆哆也飘出来,轻轻哼了几个音符,然后说:“声音也对不上。议会一共七个成员,现在我们有四颗——混沌之母不算,她去找爱人了。那剩下的两个呢?”
望生沉默了。
议会一共七个。混沌之母是特殊的,不算正式成员?不对,混沌之母也是议会成员之一,只是她现在去找爱人了,暂时脱离。
那议会正式成员应该是七个——第一个、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、第七席。
现在,他手里有第一个、第七席的。
第三个也可能交出来。
那第二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呢?
它们会怎么做?
彩色种子忽然剧烈颤动起来,八种颜色急速流转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来了。”
望生猛地抬头。
龙虎山上空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巨大的轮廓。
那轮廓比第一个声音小一些,却更加凝实,更加古老。它的身体由纯粹的黑暗构成,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在闪烁——不是吞噬过的残骸,而是活着的星辰,被它禁锢在体内的星辰。
“你是……”望生的声音紧绷。
那轮廓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温和,与混沌的冰冷格格不入:
“议会第五席。”
望生本能地护住掌心的四颗种子。
第五席看着他这个动作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别紧张。”它说,“我不是来动手的。”
它缓缓降落,落在老槐树前,庞大的身体缩小到正常人大小。光芒散去,露出一个——女人的形象。
灰蓝色的长袍,灰蓝色的头发,灰蓝色的眼睛。她站在那里,像一汪深海,像一片夜空,像所有温柔与深邃的集合。
但她胸口,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跳动。
望生看着那道光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