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,概念海深处。
议会所在的那片永恒黑暗中,如今只剩下空旷。
七个席位,七个曾经最古老的存在,如今只剩下了虚影。
第一个声音悬浮在它的席位上,看着空荡荡的黑暗,忽然笑了。
“没想到,最后是这样。”
第三个声音在旁边,声音里也有笑意:“没想到什么?”
第一个声音说:“没想到我们七个,最后会变成十颗种子,躺在一个叛徒的掌心里。”
第三个声音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不是叛徒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第三个声音想了想,说:“是守护者。”
第五个声音飘过来,加入对话:“混沌中第一个真正的守护者。”
第七席的虚影也出现了,它虽然离开了议会,但最后的时刻,还是回来了。
“你们说,”第七席轻声问,“那些种子,真的能开花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没有人知道。
但就在这时,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光芒。
那光芒来自议会中央,来自那从未被照亮过的地方。
一个虚影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老人,灰白色的长袍,灰白色的头发,灰白色的眼睛。
第六个。
它看着其他几个,缓缓开口:
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第一个问:“什么?”
第六个说:“种子开花,需要什么?”
第三个想了想:“需要守护。”
第五个说:“需要等待。”
第七席说:“需要有人在等。”
第六个点头,然后说:“还有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第六个看向龙虎山的方向,那里有十颗种子正在发光:
“需要相信。”
“相信什么?”
第六个轻声说:“相信会开。”
夜深了。
望生靠在老槐树下,掌心的十颗种子静静发光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——混沌不需要睡觉,但今天,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心累。
十颗种子,十份信任,十种等待。
他怕自己守不住。
朦胧中,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他看见一片花海。
银白色的花,彩色的花,灰白色的花,灰黑色的花,灰蓝色的花,深青色的花,金色的花,暗红色的花,纯黑色的花——
十种颜色,十种光芒,十种等待。
它们开满了整个龙虎山,开满了整个概念海,开满了整个多元宇宙。
花海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老人,灰白色的长袍,灰白色的头发,灰白色的眼睛。
第六个。
它看着望生,缓缓开口:
“你看到了吗?”
望生问:“看到什么?”
第六个说:“花开的样子。”
望生怔住了。
花开的样子?
第六个笑了,那笑容里十万年的沧桑:
“这是未来。如果你守住,就会有的未来。”
望生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“如果守不住呢?”
第六个看着他,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:
“那就没有未来了。”
它转身,向花海深处走去。
消散前,留下最后一句话:
“所以,你要守住。”
望生猛地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亮了。
掌心的十颗种子静静发光,一切如常。
但刚才那个梦,太过真实。
真实到他不确定,那到底是梦,还是未来。
彩色种子轻轻飘起来,落在他面前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做噩梦了?”
望生摇头:“不是噩梦。是……未来。”
彩色种子愣了愣。
望生看着它,看着它八种颜色的光芒,忽然问:
“小彩虹,你说……我们能守住吗?”
彩色种子沉默了片刻,然后发出最明亮的光芒。
那光芒里只有两个字——
“能。”
太阳升起后,第二个和第四个还在老槐树下。
它们没有走。
望生看着它们,问:“你们不回议会了?”
第二个摇头:“议会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第四个说:“我们想留下来。”
望生愣住了:“留下来?”
第二个点头:“留下来学。学怎么守护,学怎么等,学怎么——”她顿了顿,看向望生掌心的种子,“学怎么让它们开花。”
第四个也看向那些种子,眼神里有从未有过的温柔。
望生看着它们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留下来学。”
彩色种子飘起来,落在第二个面前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第一课:感受。”
第二个愣了愣:“感受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