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色种子说出那句话后,已经过去了七天。
七天里,望生几乎没有合眼。
他靠在老槐树下,掌心的十颗种子静静发光,但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没有消失——它一直在,像一根刺,扎在意识深处。
“你该休息。”林见端着一壶茶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望生摇头:“我不需要休息。”
林见笑了笑:“不需要,不代表不应该。你太紧张了,种子们能感觉到。”
望生低头看向掌心的十颗种子。
彩色种子轻轻颤动,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他说的对。你在抖。”
望生愣住了。
他在抖?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由混沌雾气凝聚而成的手——确实在微微颤抖。
七天七夜,一刻不敢放松。
他怕。
怕那黑暗中窥视的东西突然出现,怕自己来不及保护这些种子,怕辜负它们的信任。
第二个走过来,在他另一边坐下。
七天来,第二个和第四个一直留在龙虎山,学着感受,学着等待,学着——做人。
“我在想,”第二个忽然开口,“那个窥视的东西,可能和我们一样。”
望生看向她:“什么意思?”
第二个说:“议会存在了多久?十万年?百万年?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混沌中最古老的存在。可如果还有更古老的呢?”
第四个也走过来,沉声道:“有。我听说过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第四个的声音很低:“在议会诞生之前,混沌中还有更原始的存在。它们没有意识,没有形态,只有本能——吞噬。后来议会崛起,把它们驱逐到了混沌最深处。”
他看向龙虎山上空,眼神凝重:
“如果它们回来了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如果那些更原始的存在回来了,如果它们在觊觎这些种子——
那它们等的,不是花开。
它们等的是——
收割。
第八天,林见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望生立刻反对:“不行。太危险。”
林见笑了,那笑容和林凡如出一辙:“问题不大。”
彩色种子飘起来,落在他肩膀上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我也去。”
望生更反对了:“你更不能去!”
彩色种子轻轻颤动,光芒里浮现出更多的字——
“我能感应到它们。我能帮你。”
望生看着那行字,看着这颗陪了自己三个月的种子,看着她眼中的坚定——
他忽然想起,她等了三百年。
三百年的等待,三百年的花开与花谢,三百年的守护与被守护。
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。
她是和他一样的守护者。
“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一起去。”
第二个和第四个也要去,被望生拦住了。
“你们留下。”他说,“守着剩下的种子。”
他看向掌心的九颗种子——除了彩色种子,其他九颗都在他掌心静静发光。他把它们小心地放在林见带来的木盒里,盒底铺着龙虎山的土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轻声说。
九颗种子同时亮起,像是在回应——
我们等你。
望生和彩色种子飘了三天,才到达概念海边缘。
这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区域,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任何生命迹象。
但彩色种子一到这里,就剧烈颤动起来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有味道。”
望生心头一凛:“什么味道?”
彩色种子指向远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