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色种子说完后,其他种子开始交流。
不是用语言,而是用光芒。
议会那八颗种子——灰白、灰黑、灰蓝、深青、金色、暗红、纯黑——它们活了最久,最懂什么是等待,也最懂什么是危险。
但它们没有退缩。
第一颗(灰黑)亮起,光芒里只有一个意思——
“等到了。”
第二颗(纯黑)亮起——
“一起。”
第三颗(深青)——
“不怕。”
第四颗(暗红)——
“早就想打了。”
第五颗(灰蓝)——
“我在。”
第六颗(灰白)——那颗即将开花的种子,光芒最亮——
“谢谢你们。”
第七席那颗(灰白)——
“一起开花,一起面对。”
混沌之母那颗(金色)——
“他在等我。我不会死。”
然后是五颗新同伴。
甜甜第一个蹦起来:“美食宇宙都没了,我还怕什么?”
咪咪轻轻哼了一段旋律,那旋律是战歌,是音乐宇宙最古老的战歌。
画画在石板上画了一幅画——十五颗种子同时开花,光芒照亮了整个混沌。
齿轮咔咔作响:“机械宇宙的零件,永远不会生锈。”
明明化作一道光,照亮了所有人:“光影不灭,我们就不灭。”
最后,望生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朵银白色的花。
那是他的守护之花,三个月前开的,一直没谢。
它轻轻颤动,像是在说——
“我在。”
十五颗种子,十五种光芒,十五份决心。
它们决定——
一起开。
七天后。
决定之后,日子反而平静了。
七天的倒计时,每一天都像平常一样过。
早上晒太阳,下午讲故事,晚上说悄悄话。
只是每一个动作,都比平时更认真。
甜甜晒太阳的时候,会张开小小的手臂,让阳光把自己完全包裹。她说,要把阳光的味道记住,万一以后晒不到了,还能想。
咪咪每天都会唱一首新歌,把音乐宇宙的旋律一首一首教给其他种子。她说,要让所有种子都会唱,这样以后不管在哪里,都能一起唱。
画画在石板上画满了画——画望生,画林见,画老槐树,画龙虎山的每一棵树、每一朵花、每一片云。她说,要把这里的一切都画下来,万一以后看不到了,还能看画。
齿轮每天都会活动关节,咔咔作响。它说,要保持最好的状态,开花那天,要第一个亮起来。
明明每天都在变换颜色,从银白到金黄到浅绿到湛蓝,每一种颜色都试一遍。它说,要让所有种子都记住,光影可以有很多颜色,就像它们一样。
议会那八颗种子不会动,不会说话,但每天都会发光。光芒比平时更亮,像是在说:我们在。
九色种子每天都会飘到望生肩膀上,待一会儿。
什么也不说,就是待着。
望生知道它在想什么。
它在想小彩虹。
在想那三百年的等待。
在想开花那天——脆弱花园里的决战。
这一次,它要再开一次。
和所有种子一起。
第六天夜晚,月亮很圆。
望生把所有种子都放在石板上,自己坐在旁边。
林见也来了,端着茶壶,在他身边坐下。
糖糖和哆哆从小窝里探出头,银白色种子从树上飘下来,悬浮在石板上面。
第二个和第四个走过来,站在望生身后。
林忘忧也回来了,坐在老槐树另一侧。
所有人都在。
“讲个故事吧。”甜甜忽然说。
望生愣了愣:“讲什么?”
甜甜说:“讲你的故事。”
望生沉默了。
他的故事?
他是混沌编号091,三个月前还是混沌审判者要清除的叛徒。他产生情感不到半年,学会守护不到三个月,开花到现在——也才三个月。
他有什么故事?
九色种子轻轻飘起来,落在他肩膀上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你有。”
望生看着那行字,忽然想起什么。
他开口了。
“三个月前,我还是混沌审判者要清除的叛徒。我不知道自己算什么,不知道未来在哪里,不知道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向那些种子:
“不知道什么叫守护。”
“后来我遇到了小彩虹。她教我等,教我守,教我——”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:
“教我爱。”
“再后来,我遇到了你们。你们信我,等我,让我守你们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那些种子:
“这就是我的故事。很短,很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