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个一百年的某一天,那颗种子忽然动了。
不是微微颤动。
是动了。
它从望生掌心飘起来,悬浮在半空中,所有颜色同时亮起。
虽然很微弱,但确实亮了。
望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糖糖从老槐树上蹦下来,哆哆停下哼唱,银白色种子光芒骤亮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颗种子。
它悬浮着,缓缓旋转,那些颜色在种皮上流转,像一个小小的宇宙。
然后,它落回望生掌心。
光芒消失了。
一切恢复如常。
但它动了。
它发光了。
糖糖问:“它……要开花了吗?”
望生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不知道。”
他低头看着那颗种子,看着它上面流转的颜色,忽然想起林凡说过的话:
“花开花谢,种子新生。等的人多了,就不孤单了。”
他轻声说:“你还要等多久?”
种子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那温度,比任何时候都暖。
它在说——
等你等到的那一天。
第七个一百年,盼盼回来了。
她落在老槐树下,还是那副样子——白色长袍,彩虹色尾焰,温柔的眼神。
但她的眼神里,多了一样东西。
叫“释然”。
“妹妹还好吗?”她问。
望生低头看着掌心那颗种子,看着那片金色的花瓣:“她在这里。”
盼盼蹲下身子,看着那颗种子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触碰它。
彩虹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,注入种子。
种子上那片彩虹色的花瓣,亮了。
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盼盼的眼泪落下来。
“妹妹,”她轻声说,“姐姐等到你了。”
种子轻轻颤动,像是在回应。
盼盼在龙虎山待了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里,她每天都坐在老槐树下,对种子说话,讲这七百年来的事,讲她去过的地方,见过的人,等过的日子。
一个月后,她站起身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说。
望生问:“去哪儿?”
盼盼看向远方,那里是概念海的方向:
“去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盼盼笑了,那笑容里有三千年的温柔:
“等妹妹开花的那一天。”
她化作一道彩虹色的光芒,消失在天空中。
第八个一百年,林凡来了。
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在望生身边坐下,看着那颗种子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八百年了。”
望生点头:“八百年了。”
林凡问:“它还没开?”
望生摇头:“没有。”
林凡笑了,那笑容里有三千年的沧桑:
“你知道我等雨柔等了多久吗?”
望生说:“五百年。”
林凡点头:“五百年。那时候我觉得五百年好长,长到以为永远等不到。现在回头看,五百年算什么?”
他看向那颗种子:“它等的人,比我还多。艾琳的五十年,大林薇的一百六十二年,林念的一百年,林思的五十年,林归的五十二年,林望舒的七十年,林忘的七十年,林归盼的一生——那是三百年。”
“加上议会那八颗种子的等待,第一个、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、第七席、混沌之母——那是多少万年?数不清。”
“加上甜甜、咪咪、画画、齿轮、明明——它们的等待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看向望生:
“再加上你的八百年。”
“所有这些等待,都在这颗种子里。”
望生沉默了。
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所以它不会轻易开。它要等所有等待都圆满的那一天。”
望生问:“那一天什么时候来?”
林凡站起身,看向天空:
“不知道。但一定会来。”
他转身,向黑暗中走去。
消散前,留下最后一句话:
“因为有人在等。”
第九个一百年,糖糖和哆哆决定离开。
“美食宇宙可以重建了。”糖糖说,眼中闪着光,“我要回去,把它建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