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个一百年,幼苗说话了。
不是用光芒,不是用温度。
是用声音。
那天傍晚,望生坐在老槐树下,像往常一样看着幼苗。忽然,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,很细,像风吹过树叶。
但那是——
“望生。”
望生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向幼苗。
六片叶子同时轻轻颤动,那些颜色缓缓流转。
那个声音又响起了:
“望生。”
是它在叫他。
它叫他的名字。
望生的眼眶忽然湿润了。
六百年了。
它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“我在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在。”
幼苗轻轻颤动,六片叶子微微舒展。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多了一个字:
“谢谢你。”
望生摇头:“不用谢。”
幼苗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
“等我开花。”
“等我——告诉你所有的故事。”
第七个一百年,银白色种子开始说话了。
不是用温度,是用光芒。
那天晚上,望生坐在老槐树下,银白色种子忽然飘到他面前。
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想听故事吗?”
望生愣了愣:“什么故事?”
银白色种子说——
“艾琳的故事。”
望生点头:“想。”
银白色种子开始讲。
讲艾琳如何成为第一代守护者。
讲她如何守了五十年,每天对种子说话。
讲她如何看着种子第一次发光,然后安然离世。
讲她临终前说的那句话:
“等到了。”
银白色种子讲完,望生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你一直在等她?”
银白色种子轻轻颤动——
“在等。”
“等她回来。”
望生问:“她会回来吗?”
银白色种子看向那株幼苗,看向那片银白色的叶子——
“她已经在回来了。”
望生明白了。
艾琳在那片叶子里。
在那些记忆里。
在每一次幼苗发光的时候。
她回来了。
以另一种方式。
第八个一百年,幼苗长出了第九片叶子。
九片叶子,全部长齐。
它们在阳光下轻轻舒展,每一片都闪耀着所有颜色的光芒。
十八种颜色,在九片叶子上缓缓流转。
银白、金黄、浅绿、湛蓝、暖橙、胭脂红、深青、彩虹、金色、灰白、灰黑、暗红、纯黑、糖果色、音符色、画笔色、齿轮色、光影色——
所有的等待,都在这九片叶子里。
望生看着这株小小的植物,忽然想起林凡说过的话:
“等它把所有这些记忆都消化了,它就会开。”
现在,九片叶子长齐了。
它消化完了吗?
它要开了吗?
幼苗轻轻颤动,九片叶子同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