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到混沌残留时,花瓣会发光,驱散它们。
遇到孤独时,花瓣会轻轻颤动,那个声音会响起:
“我在。”
老奶奶走了一百年。
从美食宇宙到龙虎山,走了一百年。
一百年里,她和那朵花说了很多话。
讲她这一千九百年怎么过的。
讲她五岁的时候,父母怎么在混沌危机中消失。
讲她一个人怎么在废墟里活下来。
讲她每天看着那颗种子,怎么从绝望中熬过来。
花朵每次都听。
听完后,它会发光。
那光芒里有一句话——
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一百年后,她们终于到了。
龙虎山,老槐树下。
望生站在那儿,看着远方。
他已经站了一百年。
从收到艾琳花开消息的那天起,他就站在这里,等。
等那朵花回来。
等那盏银白色的光芒等到的人回来。
银白色种子悬浮在他身边,也在等。
它等了一千九百年,终于等到这一天。
远方,一道光芒出现。
银白色的,越来越近。
最后,落在老槐树下。
一个老人,捧着一朵花。
那朵花轻轻飘起来,悬浮在银白色种子面前。
两团银白色的光芒,静静对视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说话。
只有光芒。
银白色种子的光芒,微微颤抖。
那朵花的光芒,也微微颤抖。
然后,它们同时亮起。
亮得刺眼,亮得温暖,亮得让望生眼眶发酸。
光芒中,浮现出一个虚影。
艾琳。
她看着银白色种子,微微一笑:
“等到你了。”
银白色种子轻轻颤动,温度里传递着意思,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我一直都在等。”
艾琳伸出手,轻轻触碰那团银白色的光芒。
光芒里,也浮现出一个虚影。
那是——
银白色种子自己的样子。
一个老人,很老很老,老到看不清面容。
但他看着艾琳的时候,眼中全是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艾琳点头:“我来了。”
他们相视一笑。
一千九百年的等待,在这一刻,圆满。
望生走到老奶奶面前,看着她。
“你就是守了它一千九百年的人?”
老奶奶点头:“你就是望生?”
望生也点头。
两人对视,忽然都笑了。
老奶奶说:“它一直提起你。”
望生说:“它也一直提起你。”
老奶奶看向那朵花,看向那团银白色的光芒,看向那两个正在对视的虚影,轻声说:
“它们等到了。”
望生点头:“等到了。”
老奶奶问:“你还要等吗?”
望生看向远方,那里还有二十一颗种子没有归来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老奶奶问:“等多久?”
望生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但我会等。”
老奶奶笑了,那笑容里有九百年的沧桑:
“我陪你等。”
望生愣住了:“你?”
老奶奶点头:“我守了它一千九百年,守到它开花。现在,它回去了。我该去哪儿?”
她看向龙虎山,看向老槐树,看向那盏银白色的光芒:
“这里,就是家。”
望生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的光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等的人,不一定要守着自己的种子。
等的人,可以等所有种子。
可以等所有人回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一起等。”
夜深了。
老槐树下,艾琳的虚影和银白色种子的虚影坐在一起。
望生和老奶奶坐在不远处,没有打扰它们。
“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?”银白色种子问。
艾琳想了想:“一千九百年?”
银白色种子点头:“一千九百年。从你离开的那天起,我就在等。”
艾琳的眼眶湿润了:“对不起,让你等这么久。”
银白色种子摇头:“不用对不起。等的人,和被等的人——”
艾琳接上:“都是幸福的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艾琳问:“接下来,你还要等吗?”
银白色种子看向远方,那里还有二十一颗种子没有归来:
“等。等它们全部回来。”
艾琳说:“我陪你。”
银白色种子愣了愣:“你?”
艾琳点头:“我已经回来了。但其他人还没回来。我等他们。”
银白色种子看着它,看着这个自己等了一千九百年的人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一起等。”
两道银白色的光芒,交织在一起,照亮了老槐树。
望生看着这一幕,眼眶有些酸。
老奶奶靠在他旁边,轻声说:
“它们等到了。”
望生点头:“等到了。”
老奶奶问:“我们也会等到的,对吗?”
望生想了想,然后笑了:
“会的。”
“因为有人在等。”
“等的人多了,就一定会等到。”
概念海最深处。
黑暗中,那只眼睛再次睁开。
它看到了。
看到第一颗种子归来了。
看到那盏银白色的光芒,等到了它等的人。
它笑了。
“第一颗……”它喃喃道。
另一只眼睛睁开:“要动手吗?”
那只眼睛摇头:“不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一颗。一颗的力量,不够。”
“等。等它们全部归来。等二十二颗种子全部开花,全部回来融合——”
它闭上眼睛:
“那时候,才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所有眼睛同时闭上。
黑暗中,只剩下一个低语:
“快了。”
“第一颗已经开了。”
“剩下的,还会远吗?”
龙虎山上,望生忽然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——
它们在。
在等。
等所有种子归来。
等融合的那一刻。
等——
收割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,那里空空的。
但他不孤单。
因为银白色种子在。
因为艾琳回来了。
因为老奶奶在。
因为——
等的人多了,就不怕了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