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个一百年,议会七席的种子开始归来。
第一个回来的,是灰黑色的。
第一个的。
那个在混沌边缘捡到种子的新生意识,捧着花来到龙虎山。它还不完全懂得什么是情感,但它知道,这朵花要回来。
第二个的纯黑色,是一个游荡了无数万年的古老存在送回来的。它捧着花的时候,哭得像个孩子。
第三个的深青色,来自概念海深处那颗孤独的星球。那颗星球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个一直在等的人——他把花送回来后,自己也留在了龙虎山。
第四个的暗红色,来自那个即将毁灭的宇宙的最后一个生命。他把花送回来后,在那个宇宙彻底毁灭的瞬间,化作了一道光,融入了龙虎山的天空。
第五个的灰蓝色,来自时间裂缝。那个被困在时间循环中无数年的存在,终于打破循环,把花送回来,然后消散了。
第六个的灰白色,来自永恒庇护所的遗址。无数声音送它回来,那些声音在说:“等到你了。”
第七席的灰白色,来自龙虎山后山。那个刚出生就抓住种子的婴儿,已经长成了两千岁的老人。他捧着花,一步一步走到老槐树下,把花交给望生。
“它说,要回来。”老人说。
望生接过花,看着花瓣上第七席的虚影。
第七席看着他,微微一笑:
“谢谢你,帮我守着。”
望生摇头:“不用谢。”
第十一个一百年,金色的光芒再次落下。
混沌之母的。
那个等了三万年的男人,捧着花来到龙虎山。
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消散的人类了。
三万年的等待,让他成为了一个新的存在。
但他看着混沌之母的虚影时,眼神还和三万年前一样温柔。
“她让我送回来。”他说。
望生接过那朵金色的花,看着花瓣上混沌之母的虚影。
混沌之母看着他,轻声说:
“我等到了。”
望生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混沌之母说:“你也会等到的。”
望生看向远方,那里还有五颗种子没有归来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第十二个一百年,最后五颗种子同时归来。
糖果色的、音符色的、画笔色的、齿轮色的、光影色的——
甜甜、咪咪、画画、齿轮、明明。
送它们回来的,是五个孩子。
准确地说,是五个已经老去的孩子。
那个在美食宇宙重建后第一个诞生的糖果精灵,守了甜甜的种子两千年,直到它开花。
那个在音乐宇宙重建后第一个诞生的音符,守了咪咪的种子两千年,直到它开花。
那个在艺术宇宙重建后第一个诞生的画家,守了画画的种子两千年,直到它开花。
那个在机械宇宙重建后第一个诞生的机器人,守了齿轮的种子两千年,直到它开花。
那道光影宇宙重建后第一道有意识的光,守了明明的种子两千年,直到它开花。
五个老人,捧着五朵花,站在老槐树下。
甜甜的虚影从花瓣上浮现,看着望生,眼眶红红的:
“我们回来了!”
咪咪轻轻哼了一首曲子,那曲子叫“终于回来了”。
画画在空气中画了一幅画——所有人站在一起,笑着。
齿轮咔咔作响,激动得说不出话。
明明化作一道光,绕了所有人一圈。
望生看着它们,看着这五颗最早认识的小家伙,眼眶湿润了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他说。
第十二个一百年的最后一天,老槐树下,二十二朵花全部到齐。
银白的、金黄的、浅绿的、湛蓝的、暖橙的、胭脂红的、深青的、彩虹的、金色的、灰白的、灰黑的、深青的、暗红的、灰蓝的、灰白的、纯黑的、金色的、糖果色的、音符色的、画笔色的、齿轮色的、光影色的——
二十二朵花,二十二种颜色,二十二份等待。
它们在老槐树下轻轻流转,像一个小小的宇宙。
二十二个守护者,站在它们身边。
艾琳、大林薇、林念、林思、林归、林望舒、林忘、林归盼、林凡、苏雨柔——
议会七席、混沌之母、五颗新同伴——
还有老奶奶、歌者、画家、守墓人、林见——
所有人,都在。
所有等的人,都在。
望生站在最前面,看着这些花,看着这些人。
两千年了。
他从一颗种子守起,守到二十二颗种子,守到它们发芽、长叶、开花,守到它们远去,守到它们归来。
现在,它们都回来了。
他等到了。
林凡走到他身边,整理着并不存在的领带:
“等到了?”
望生点头:“等到了。”
林凡笑了,那笑容里有三千年的欣慰:
“那接下来呢?”
望生看向那些花。
它们在发光。
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它们要融合了。
二十二朵花同时亮起。
二十二种光芒交织在一起,照亮了整个龙虎山,照亮了整个多元宇宙。
光芒中,二十二朵花缓缓旋转,一片一片花瓣开始融合。
银白的和金黄的融在一起,变成新的颜色。
浅绿的和湛蓝的融在一起,变成新的颜色。
暖橙的和胭脂红的融在一起,变成新的颜色。
深青的和彩虹的融在一起,变成新的颜色。
金色的和灰白的融在一起,变成新的颜色。
灰黑的和深青的融在一起,变成新的颜色。
暗红的和灰蓝的融在一起,变成新的颜色。
灰白的和纯黑的融在一起,变成新的颜色。
金色的和糖果色的融在一起,变成新的颜色。
音符色的和画笔色的融在一起,变成新的颜色。
齿轮色的和光影色的融在一起,变成新的颜色。
所有颜色,所有等待,所有记忆,所有情感——
全部融在一起。
光芒持续了七天七夜。
第七天的黎明,光芒散去。
老槐树下,悬浮着一颗种子。
很小,只有指甲盖那么大。
但它的颜色——
是所有的颜色。
两千年的等待,二十二颗种子的等待,无数人的等待——
全部浓缩在这一颗里。
望生伸出手,种子轻轻落在他掌心。
那温度,比任何时候都暖。
那光芒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种子轻轻颤动,一个声音响起。
那个声音,他听过无数次。
是所有声音的融合。
是艾琳的温柔,大林薇的慈祥,林念的坚定,林思的宁静,林归的温暖,林望舒的深情,林忘的沧桑,林归盼的慈爱——
是林凡的洒脱,苏雨柔的温柔,议会七席的深沉,混沌之母的执着,五颗新同伴的活泼——
是所有等待者的声音。
它说:
“望生。”
望生的眼泪落下来。
“嗯?”
它说:
“谢谢你。”
“等了我们两千年。”
望生摇头:“不用谢。”
它轻轻颤动,那个声音再次响起:
“等的人,和被等的人——”
望生接上:
“都是幸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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