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朵接上他的话:
“都是幸福的。”
望生笑了。
那是他两千九百年来,最真实的笑。
林凡走到望生面前,在他身边坐下。
他的虚影已经很淡了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两千九百年了。”他说。
望生点头:“两千九百年了。”
林凡看着那朵花,看着它二十二片花瓣上流转的颜色,轻声说:
“你知道它为什么能挡住原初混沌吗?”
望生想了想,说:“因为所有人的力量。”
林凡摇头:“不是。”
望生愣住了。
林凡说:“因为它知道,有人在等它。”
“等的人多了,力量就强了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周围——艾琳、大林薇、林念、林思、林归、林望舒、林忘、林归盼、议会七席、混沌之母、五颗新同伴、林见、老奶奶、歌者、画家、守墓人——
所有人都在。
所有等的人,都在。
他笑了,那笑容里有三千年的释然:
“我的任务,完成了。”
望生怔住:“你要走了?”
林凡点头:“早该走了。只是一直放心不下你们。”
他看向那朵花:“现在,它开了。你们都在。我可以放心了。”
苏雨柔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两人并肩而立,看着望生,看着那朵花,看着所有人。
“好好守着。”林凡说,“等它谢了,结出新种子——新的旅程又会开始。”
望生问:“什么时候?”
林凡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但你们会等到的。”
他转身,向黑暗中走去。
苏雨柔也转身,临走前留下最后一句话:
“等的人,和被等的人,都是幸福的。”
两个虚影,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凡和苏雨柔走后,所有人都围在那朵花旁边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
很圆,很亮。
二十二片花瓣,在月光下轻轻流转,所有颜色都变得柔和。
艾琳靠在银白色的花瓣上,看着那盏银白色的光芒——它从树上飘下来,悬浮在她身边。
两千九百年了。
它终于等到她回来。
大林薇、林念、林思、林归、林望舒、林忘、林归盼——一代代守护者,各自靠在属于自己的花瓣上,轻声说着话。
议会七席悬浮在那些深沉的底色上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混沌之母靠在那片金色的花瓣上,闭着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
五颗新同伴在那些活泼的斑点上蹦蹦跳跳。
林见靠在彩虹色的花瓣上,睡着了。
老奶奶、歌者、画家、守墓人——也都在。
所有人,都在。
望生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这一切,眼泪流下来。
两千九百年。
他等了两千九百年。
终于等到了这一刻。
那朵花轻轻飘起来,落在他掌心。
那个声音响起,温柔得像风:
“望生。”
望生低头看着它:“嗯?”
“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?”
望生想了想,说:“花会谢。会结籽。新的种子,会开始新的旅程。”
花朵轻轻颤动——
“对。”
“但这一次——”
“我们都会在。”
望生愣住了。
花朵说——
“花谢的时候,我们不会走。”
“我们会留在种子里,等下一次花开。”
“下一次,我们还会在。”
望生的眼泪流下来。
下一次,它们还会在。
不管多少次轮回,它们都会在。
因为——
等的人多了,就不会分开。
概念海最深处。
黑暗中,那只巨大的眼睛,再次睁开。
它看到了。
看到花开。
看到所有人归来。
看到那朵花,在月光下轻轻发光。
它笑了。
“又开了一次……”它喃喃道。
另一只眼睛睁开:“还要等吗?”
那只巨大的眼睛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
“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花会谢。”
“花谢的时候,就是最弱的时候。”
它闭上眼睛:
“等它谢。”
“等它结籽。”
“等新的种子开始新的旅程——”
“那时候,我们再出手。”
所有眼睛同时闭上。
黑暗中,只剩下一个低语:
“等了两千九百年,不差这几百年。”
“等它下一次开花。”
“等它——”
“最脆弱的那一刻。”
龙虎山上,望生忽然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那道裂缝已经彻底消失。
但黑暗中,还有没有眼睛在看着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不管它们来不来,他都会守。
守到花谢。
守到结籽。
守到新的种子开始新的旅程。
守到——
永远。
因为——
等的人多了,就不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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