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一千年的某一天,林凡的虚影出现了。
他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那株即将开花的植物,整理着并不存在的领带。
“三万年了。”他说。
林忘川看着他:“您是……”
林凡笑了:“我叫林凡。三万年前,我也守过它。”
林忘川愣住了。
林凡说:“它开过很多次花,谢过很多次,结过很多次籽。每一次,都有不同的人守它。”
他看着那株植物,眼神里满是温柔:
“但它一直没变。”
“一直在等。”
“一直在被人等。”
林忘川问:“它什么时候会开?”
林凡想了想,说:“快了。等它准备好的时候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林忘川的肩膀:
“好好守着。等它开花那天,我们都会回来。”
然后,他消散了。
第三个一千年的最后一天,那株植物开花了。
九片叶子缓缓收拢,然后,第一片花瓣探出头来。
彩色的。
第二片、第三片、第四片——
一共九片花瓣。
每一片,都是彩色的。
每一片,都在发光。
花开的那一刻,整个龙虎山都被照亮了。
那道通天的光柱,从龙虎山升起,穿透概念海,穿透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。
所有曾经等过的人,都看到了这道光。
老槐树下,浮现出无数虚影。
艾琳、大林薇、林念、林思、林归、林望舒、林忘、林归盼——
林凡、苏雨柔、议会七席、混沌之母、五颗新同伴——
林见、老奶奶、歌者、画家、守墓人——
还有——
望生。
他站在最前面,看着那朵花,笑了。
三万年前,他守了它三万年。
三万年后,它又开了。
“等到你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那朵花轻轻颤动,那个声音响起:
“等到你了。”
花开之后,所有人围在那朵花旁边。
艾琳靠在银白色的花瓣上,看着那盏银白色的光芒——它也来了,悬浮在她身边。
大林薇坐在金黄色的花瓣上,轻轻哼着歌。
林念、林思、林归、林望舒、林忘、林归盼——一代代守护者,各自守着自己的颜色。
林凡和苏雨柔并肩而立,笑着。
议会七席悬浮在那些深沉的底色上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混沌之母靠在那片金色的花瓣上,闭着眼睛。她等了三万年的人,就坐在她身边。
五颗新同伴在那些活泼的斑点上蹦蹦跳跳。
林见靠在彩虹色的花瓣上,和老奶奶、歌者、画家、守墓人他们聊天。
望生站在最前面,看着这一切。
三万年了。
他等了三万年。
终于又看到这一幕。
林忘川走到他身边,轻声问:“您就是望生?”
望生点头:“是我。”
林忘川问:“您等了多久?”
望生想了想,说:“三万年。”
林忘川愣住了。
三万年。
他等了五百年,就觉得很久了。
这个人,等了三年三万年。
“累吗?”林忘川问。
望生笑了,那笑容里有三万年的释然:
“累。但值得。”
“因为等到了。”
花开了一百年后,花瓣开始飘落。
一片一片,像三万年来的每一次。
第一片飘落时,艾琳的虚影浮现,然后消散。
第二片飘落时,大林薇的虚影浮现,然后消散。
一片接一片,一代接一代。
最后一片飘落时,望生的虚影浮现。
他看着林忘川,微微一笑:
“好好守着。”
“等它下一次开花。”
“等下一个轮回。”
林忘川眼眶湿润了:“您要去哪儿?”
望生看向远方,那里有所有人正在等他。
“去一个不用再等的地方。”
他笑了,然后消散了。
最后一片花瓣,在他消散的地方,留下了一颗种子。
彩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