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忘川一动不动，就那么伸着手，等着。
等了很久。
久到他的手臂开始发酸，久到他的膝盖开始发麻，久到太阳从天边升到了头顶——
那点灰光，终于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那一刻，林忘川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东西。
不是温暖，不是冰冷，而是——
是空。
是比空更空的空。是一切诞生之前的空，是一切毁灭之后的空。是没有情感，没有记忆，没有希望，没有绝望的空。
纯粹的，绝对的，空。
林忘川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悲伤，而是因为——
因为这空，太孤独了。
灰光在他掌心微微颤动，像是在问：你感觉到了？
林忘川点点头，说不出话。
灰光继续传递着温度——那是它唯一会做的事。它用那种空空的温度，告诉林忘川一些东西：
我没有名字。
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。
我不知道我是什么。
我只知道，我在黑暗里待了很久很久。
比那颗银白色的种子久。比那颗金色的种子久。比这座山久。比这个宇宙久。
我一直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一个人。是没有人在。
林忘川哽咽着问：“那你是怎么出来的？”
灰光沉默了。
然后，那温度继续传来：
昨天，黑暗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银白色的那个，给黑暗里送了一些东西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那是第一次，黑暗里有光。
那光照到我身上，我就——
它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找词：
我就醒了。
林忘川愣住了。
银白色的——是银白色光芒。
它给原初混沌传递的那些东西——艾琳的记忆，三万年的等待，信的意义——那些东西，照进了黑暗，唤醒了一点——
一点光。
“你是……”林忘川艰难地开口，“你是从原初混沌里面诞生的？”
灰光颤了颤。
我不知道。但黑暗里只有我。别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林忘川低头看着掌心的灰光，看着这团比婴儿还脆弱的存在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到无法形容的感觉。
原初混沌——那个等待终结一切的存在——它里面，诞生了光？
这可能吗？
银白色光芒从身后飘来，悬在林忘川身旁。它也低头看着那点灰光，温度传来——
它是什么？
林忘川摇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它说，是您昨天送的东西，让它醒来的。”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波动了一下——那是震惊。
我送的……
“艾琳的记忆，三万年的等待，信的意义。”林忘川说，“那些东西，照进了黑暗，然后它就醒了。”
银白色光芒沉默了。
很久之后，它的温度才再次传来——
那它，是我的孩子？
林忘川愣住了。
灰光也愣住了。
然后，灰光在林忘川掌心轻轻跳了跳，像是在说：是吗？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变得复杂起来——有迷茫，有震惊，有不敢置信，还有——
还有一点点温暖。
我不知道。它说，但如果你是我唤醒的，那我应该教你一些东西。
灰光又跳了跳。
教你什么呢？银白色光芒像是在问自己。
它想了很久。
然后，它说了一句让林忘川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：
教你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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