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光在林忘川掌心静静地悬着,像是在听。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开始传递——不是给林忘川,而是给这团刚刚诞生的灰光。那些温度很轻,很柔,像母亲第一次给孩子讲故事。
等,不是什么都不做。
灰光颤了颤。
等,是知道有人在等你。
灰光的温度波动了一下——那是迷茫。
你从黑暗里来。黑暗里没有人在等你。所以你不知道。但你出来了。你到了这里。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变得更暖了一些:
现在,有人在等你了。
灰光剧烈地颤动着——那是震惊。
谁?
我。
灰光静止了。
我在等你学会等。银白色光芒说,等你学会之后,你就可以去等别人。
灰光的温度第一次变了——不再是空空的,而是有了一点温暖。
等谁?
等那些从黑暗里醒来的。银白色光芒说,如果还有的话。
林忘川站在一旁,听着这段对话,眼眶又湿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原初混沌里,可能不止这一团灰光。
可能还有很多。
可能在无尽的黑暗里,有无数的存在,在沉睡,在等待,在等有人送一点光进去,把它们唤醒。
银白色光芒昨天送的那些东西——艾琳的记忆,三万年的等待,信的意义——那些东西,不只是让原初混沌迷茫,不只是让它沉默。
那些东西,在黑暗里生了根。
然后发了芽。
现在,第一颗芽,就在他掌心。
灰光在林忘川掌心轻轻地动着,像在学习,像在模仿。它在试着变得暖一点,试着变得亮一点,试着——
试着变成银白色光芒那样。
但它做不到。
它太新了。太脆弱了。太茫然了。
它唯一能做的,就是待在那里,用那种空空的温度,轻轻地颤着。
银白色光芒看了一会儿,温度传来——
够了。第一课结束了。
灰光颤了颤:学完了?
学完了。
学会了什么?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带上了一点笑意——
学会有人在等你。
灰光又颤了颤,这一次,它好像懂了。
太阳开始西斜。
林忘川在山背面站了整整一天,掌心里托着那团灰光。他的手臂早就酸了,但他不敢动。他怕一动,这团刚刚诞生的光就会消散。
银白色光芒悬在他身旁,温度一直很暖。
金色种子在他怀里安静地待着,那层淡淡的金光柔和地照着灰光,像是在给它加油。
“前辈,”林忘川终于开口,“它以后怎么办?”
银白色光芒沉默了一会儿。
它有两个选择。
“什么选择?”
回去。或者留下。
林忘川愣住了。
回去——回到黑暗里,回到它来的地方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人在等它,没有光,没有温暖。
留下——留在光明里,留在老槐树下,留在银白色光芒身边。这里有光,有温暖,有人在等它。
“它选哪个?”林忘川问。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传来——
让它自己选。
林忘川低头看着掌心的灰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