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光愣住了。
它是谁？
它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它只知道自己是灰光，是从黑暗里诞生的，是被银白色光芒唤醒的。但它是谁？
它想了很久。
然后，它用温度回答——
【我是……等的人。】
那模糊的人形又沉默了。
然后，它说了一句话，让灰光也愣住了：
【那我也是等的人。】
灰光和那团模糊的人形并排悬在黑暗里。
它们都“看着”同一个方向——那是外面的方向，是光的方向，是老槐树的方向。
【外面，真的有光吗？】那模糊的人形问。
有。灰光回答，我见过。
【是什么样的？】
灰光想了很久，想找一个词来形容那种它只见过一次的东西。
是暖的。
【暖？】
对。像有人在抱着你。像有人在等你。像你不再是一个人。
那模糊的人形沉默了。
【我不记得暖。】它说，我只记得冷。一直冷。从我有记忆开始，就是冷。
灰光轻轻靠过去，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它。
那温度还是空空的，但因为有了银白色光芒种下的那颗“有人在等你”的种子，已经不再完全是空了。它有了那么一点点暖，那么一点点亮，那么一点点——
希望。
那模糊的人形感受到了这一点点温度，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【这是……】
这是我在外面学到的。灰光说，你也可以学。
【怎么学？】
灰光想了想。
先学会等。
【等什么？】
灰光又想了想。
等我。
那模糊的人形愣住了。
【等你？】
对。等我下次回来。等我叫醒更多。等我带你出去。
那模糊的人形沉默了。
然后，它缓缓地，极其缓慢地，点了点头。
【我等。】
灰光的温度变得更暖了一点——那是它第一次感受到“被等”的滋味。
它忽然明白银白色光芒为什么能等三万年了。
因为被等的感觉，太好了。灰光没有在那个被唤醒的存在身边待太久。
它还要继续往深处去。
那里还有更多沉睡的，更多在黑暗里等了不知多久的，更多需要被叫醒的。
临走前，它最后一次回头。
那模糊的人形依旧悬在原处，依旧看着它的方向。那张没有脸的脸上，似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——
像是期待。
【你叫什么？】它忽然问。
灰光愣住了。
名字？
它从来没有名字。银白色光芒叫它“灰光”，但那不是名字，只是一个描述。林忘川叫它“小家伙”，那也不是名字，只是一个称呼。
它叫什么？
它想了很久，然后说：
【我叫……等。】
那模糊的人形问：【等什么？】
灰光的温度传来，带着一点点笑意——
等你。
然后它飘远了。
那模糊的人形静静地悬在黑暗里，看着灰光消失的方向。
它记住了那个名字。
等。
它会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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