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微微颔首,目光投向徐澈:徐澈徒儿,你来给任老爷讲解这个墓穴。
这类墓穴的讲究,在九叔珍藏的典籍中早有记载。而徐澈不仅将那些书籍尽数读完,更将内容烂熟于心。九叔此举,既是让新徒弟在任家镇的达官显贵面前露一手,也是要向众人展示——他九叔门下除了两个憨直徒弟,还有个聪颖过人的天才。
是,师父。徐澈应声上前,站在墓穴前淡然开口:任老爷所言不差,此穴名为蜻蜓点水穴。穴长三丈四尺,可用部分仅四尺;穴宽一丈三尺,实际可用仅三尺。因此,棺木不可平放,必须采用竖葬之法!
任老爷听得连连称是,抚掌赞叹:好!不愧是九叔的高徒,徐澈所言与当年那位风水先生所述分毫不差!
一旁的文才听得云里雾里,挠着脑袋问道:师父,大师兄,什么叫竖葬啊?是法国人那样的葬礼吗?
九叔顿时气得太阳穴直跳——带了这么多年徒弟,徐澈不过两三日便将茅山基础学得七七八八,而文才跟了自己数年,竟还问出这种蠢问题。那本他给徐澈研读的典籍,文才和秋生也曾翻阅过,结果两人什么都没学进去。
九叔心中暗叹:若不是近年收了徐澈这个徒弟,他这一脉茅山术法,怕是要随他百年后断绝。
徐澈嘴角忍不住抽搐——法国式葬礼?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文才这呆子,真是蠢得让人哭笑不得。
秋生在一旁憋笑憋得难受,也被文才这猪脑子般的提问弄得无言以对,默默往后退开一丈,保持安全距离。虽然......秋生自己也压根不懂什么叫法葬。
这边正说着,任老爷请来的壮丁们已经开始破土动工。
文才见无人理会自己,便用胳膊肘捅了捅秋生。秋生立刻会意——这蠢货是想让自己继续追问。秋生也好奇法葬究竟怎么回事,便开口道:师父,到底什么叫法葬啊?
九叔此刻心力交瘁,懒得开口,直接看向徐澈。
徐澈心领神会,作为大弟子理当为师父解围,便继续解释:师弟,所谓法葬,其实就是将先人竖着下葬。任老爷,我说的可对?
任老爷吧唧了一口烟杆,点头道:没错!当年那风水先生说过,先人竖葬,后人必定兴旺。
徐澈嘴角微扬:那任老爷觉得这法子灵验吗?
他故意这般追问——法葬的缘由,他心知肚明。
任老爷摇头叹气:唉,不灵啊!这二十年来,任家生意每况愈下,不知缘由。虽说我任发仍是镇上首富,风光无限,可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晓。
最让任老爷痛心的是,自从任婷婷出生后,家中几房妻妾竟无一怀孕。至今膝下无子,家业将来恐怕要落入旁人之手。
想到此处,任老爷更是心酸不已。
殊不知,他心中牵挂的那个混小子,此刻正笑吟吟站在他面前。
任老爷,依我看,当年那位风水先生恐怕与任家有过节。徐澈缓缓道来。
任老爷满头雾水:过节?
徐澈心知内情,但不便直说,需循循善诱:任老太爷生前,可曾与那位风水先生有过龃龉?
任老爷指向墓地:这地原本是那风水先生的,后来先父得知是块宝穴,便重金买下。
徐澈直视任老爷双眼:任老爷,您确定只是金钱交易,没有其他手段?
任老爷讪讪一笑,神色尴尬,没有回答。
即便任老爷不说,徐澈也能猜出大概——即便不清楚全部详情,此刻也已看出端倪。
我猜,定是威逼利诱双管齐下,且以威逼为主,利诱为辅。否则,那位风水先生断不会对任家出手。徐澈边说边走向已挖开的墓穴,蹲下查看泥土。
正常泥土应色泽均匀,可挖出的土中竟掺杂着洋灰——也就是水泥。这个年代工业落后,凡从海外进口之物,都冠以洋字。
任老爷听得入神,因为徐澈所言句句切中要害,心中钦佩不已。
任家在任家镇堪称顶级豪门,权势滔天财力雄厚。当年仅花费少许银钱,便通过威逼与利诱的手段,从那位风水先生手中强夺了这块风水宝地。
徐澈指着地面掺杂着洋灰的泥土,继续分析道:否则他们怎会用洋灰覆盖整个蜻蜓点水穴?这般做法彻底阻断了地脉灵气。
那该如何处置才妥当?任老爷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