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当如雪花覆盖顶峰,那才是真正的蜻蜓点水之象。徐澈解释道,任老爷,您试想——若棺木头部触不到水源,怎能称作蜻蜓点水?蜻蜓无处点水,上佳的风水宝地反倒成了凶穴。此乃物极必反之理!
徐澈语气平静地继续:不过那位风水先生尚存良知,嘱咐二十年后必须起棺迁葬。如此一来,他仅害了您半生——任老爷家业庞大,尚能承受。若他害及任家一脉传承,乃至贻害十八代子孙,后果才真叫不堪设想。
任老爷闻言,眉宇间的褶皱骤然加深——细想之下,往事竟真如徐澈所言!细思极恐!
九叔,已见棺木!
壮丁们铲开泥土,露出那口竖直安放的漆黑棺椁。
九叔微微颔首,徐澈适时噤声。
起棺!
九叔一声令下。
壮丁们迅速架好木质三角支架,将绳索套牢棺木一端。借由支架上的滑轮杠杆,缓缓将棺椁拖出,最终平稳放置于地。
迁葬首步,至此完成。
徐澈凝视着严丝合缝的棺木,心头已浮起不祥预感。
纵使尚未开启,他亦心知——任老太爷的遗体历经二十年岁月,非但未腐朽,反倒保持着逝世时的模样!肉身竟未朽坏!
二十年光阴,纵是精铁亦会锈蚀斑驳,何况血肉之躯?然而事实如此。一旦开棺接触空气,难免引发尸变。
徐澈有心阻拦,却知此乃迁葬必经之序。罢了,且静观其变,真若生变,再行处置吧!
松绳!启钉!
九叔吩咐壮丁,又转向任家众人叮嘱:今日乃任公威勇重见天日之时,凡年龄三十六、二十二、三十五及四十八,属相为鸡、牛者,皆需背身回避!
符合条件者纷纷转身。
回避完毕,整理衣冠,开棺!
随着九叔喝令,四名壮丁撬开棺盖铁钉。正当他们欲抬棺时——
树丛中骤然传来不祥鸟鸣。
众人抬首,只见七八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嘎嘎惊飞。
九叔眉峰陡然紧蹙:开棺见鸦,此乃极凶之兆!
抬眼与徐澈视线相接,九叔从其目光中读出了同等忧虑——这般洞察力,绝非书本可学,乃是悟性所致。这徐澈徒儿的天资,已非天才,直可谓妖孽!
此刻棺木已掘出,纵有凶兆亦难复葬。
即便预感不祥,也只能继续。
况且九叔自身道法高深,即便真有尸变,凭他手段,制服初变僵尸当无问题。
九叔,可是有异?任老爷见二人神色凝重,心中忐忑——纵非道门中人,亦知乌鸦乃凶兆。
九叔摆手示意,看向四位面容紧绷、手按棺盖却不敢妄动的壮丁:莫慌,开棺吧。
得九叔首肯,棺盖缓缓撬开一道缝隙,刺鼻气味立时涌出,近旁众人忙掩鼻息。
徐澈当即屏息凝神。
棺盖完全开启后,缕缕黑气从中弥漫。
待气味散尽,众人方敢窥视棺内——
然而,棺中躺卧的并非化为枯骨的腐朽遗体,而是一具肉身完整的尸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