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照顾了半天,到了第二天,当俞千易又一次喂青年喝补液盐时,对方终于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“……唔、嗯……”
“哎?醒了?”
青年眨了眨眼,虚弱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像黎明时分般的墨色眼眸,茫然地映着天花板的木纹。
“……这里是……?”
他开口的第一句话,比俞千易预想中要清晰。
俞千易瞬间提起警惕,却还是维持着最基本的回应:“我家。你之前在森林里晕倒了,不记得了吗?”
“……不,记得。被人袭击了……是你救了我?”
面对对方的询问,俞千易沉默着点了点头。
青年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,他赶紧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:“喂!别动啊!你伤口还没好——”
青年似乎立刻明白了处境,大概是伤口扯到了,痛苦地垂下眼,重新躺回床上,缓缓抬眼看向俞千易。
“多谢相救。……我叫凌昭。至于身份……暂时不方便说。但我可以向你保证,对你没有恶意。”
他的语气异常认真,俞千易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藏着秘密。
连身份都不能说,多半是王族、高阶世家,或者家里摊上了什么麻烦事。
俞千易顿时觉得一股麻烦的气息扑面而来,叹了口气才回道:
“我叫俞千易,就住在这森林里。你是谁我不想问,但你有敌人吧?”
“……嗯。”
凌昭微微睁大了眼睛,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就先在这儿安分养伤。在你好起来之前,我会照看你。”
“……我已经休息得够久了,不能再给你添麻烦。我该走了。”
“不行,你现在根本走不了。”
俞千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凌昭现在站都站不稳,这状态出了森林,肯定走两步又得倒下。
“你自己没数吗?知道自己伤得多重吗?”
“知道。但我留在这儿,会把你卷入危险……”
“唉……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啊!”
俞千易打断他的话,抱臂站在床边:“听着,我要是现在把你赶走,你再倒在外面出点事,我不得一直想着‘当初见死不救’?那多膈应人。所以算我求你了,乖乖躺着养伤行不行?但事先说好了,除了管你吃饭换药,其他麻烦事你自己解决啊!”
听完俞千易的话,凌昭愣了一下,随即忽然轻笑出声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这份恩情,我记下了。”
“行吧。”
总算劝住对方不让他瞎折腾,俞千易松了口气,起身准备离开。
连续看护加上没睡好,脑子都昏沉沉的。
他嘱咐凌昭再好好休息,自己则拖过一把看护用的躺椅。
当初买它就是为了长时间照看方便,坐感特别舒服——往椅背上一靠,总算能歇会儿了。
可刚放松没几秒,俞千易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。
转头一看,凌昭正用没什么力气的眼神盯着他。
“……怎么了?”
“……只是觉得有点奇怪。”
“奇怪什么?”
“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森林里?”
换作任何人,估计都会好奇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