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必是之前战斗的内力波动与兵器碰撞声，惊动了附近的暗卫。
敌人的动作明显加快，像嗅到血腥味的猎犬，紧追不舍。
林木另一侧，传来多道脚步声，还有铁器碰撞的脆响。
第三队暗卫，共四人。与前两队不同，这四人的动作更为迅捷，显然是习惯林间作战的老手。
他们的阵型排布、挥剑轨迹，甚至呼吸节奏，都透着严谨的训练痕迹。
一名暗卫率先逼近，长剑斜劈而来，剑锋擦着凌昭的左肩划过，留下一道浅伤。
凌昭旋身避开后续攻击，心中暗道：这队人的反应速度、剑招精度，都比前两队高出一截。
他虽能凭借地形与经验周旋，可同时应对两人已有些吃力。
“围住他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暗卫的喝声在林间回荡，两人正面牵制，另外两人则迂回包抄，试图切断凌昭的逃生路线。
凌昭心中一紧。
若是被完全包围，不仅他自身难保，之前为俞千易争取的时间也会白费。
他当机立断，脚下发力朝着南侧奔去。
那里有一条他曾走过的兽道，沿途多有倒木与灌木丛，便于躲避追击。
他故意跃过一棵倒木，身后扬起一阵落叶，以此遮挡暗卫的视线。
“迂回队，去那边堵截！把他逼到悬崖边！”
暗卫的指挥声传来，凌昭咬了咬牙。
对方竟能预判他的路线，看来这队暗卫的首领，绝非易与之辈。
他虽已落入下风，可并未慌乱，依旧在寻找反击的机会。毕竟，他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凌昭故意装作站立不稳摔倒在地，借着翻滚的力道钻进旁边的灌木丛，屏住呼吸，收敛气息，静静等待时机。
——林间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下一秒，一名暗卫警戒着从灌木丛旁走过。
凌昭眼中寒光一闪，左手短刃脱手而出，如一道流星划破夜色，精准刺穿那名暗卫的喉咙。
“呃……”
暗卫倒地的闷响刚起，凌昭已握剑起身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，密林深处正有新的气息逼近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起初是三四人，很快便增至五人，显然是剩余的暗卫已全部集结过来。
可此时的凌昭，体力已濒临极限。
握剑的手心被汗水浸湿，呼吸也开始紊乱。
他背靠着树干，勉强调整着气息，短刃已在方才的投掷中脱手，如今只剩一把长剑，体内的内力也所剩无几。
（……已无退路。）
再这样下去，迟早会被暗卫团团包围。
凌昭心中一横，索性主动向前踏出。
既然无法躲避，便只能改变战场，寻找一线生机。
他朝着林木渐稀的方向奔去，脚下的泥土逐渐被岩石取代。
身后的追击声如惊雷般步步紧逼，他不敢有片刻停歇，只能咬牙向前。
终于，视野豁然开朗——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岩地，地面崎岖不平，树木稀疏，一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坡，裸露的岩石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（……失了地利。）
凌昭心中暗叹，没想到竟会被追逼到这般境地。
此处毫无遮蔽，根本无处躲藏。
（还能再撑一会儿……再撑一会儿就好……）
他重新握紧长剑，剑柄因沾染血迹而有些滑腻，只能用更大的力气攥紧。
肺部如同火烧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，可他的双脚仍在机械地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