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寒庭转过身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像两簇燃烧的鬼火，钉在安然身上。
他的头发有些凌乱，白色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，这和他平时那个衣冠楚楚、高高在上的霍氏总裁形象，判若两人。
安然的心跳，漏跳了半拍。
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……痛快。
看到他这副被自己逼到崩溃边缘的狼狈模样，一种报复的快感，像电流一样窜遍她的四肢百骸。
“霍总，秦特助说您有新的灵感，想和我探讨方案。不知道是哪一部分？”她主动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霍寒庭没有说话，只是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，试图将她从里到外剖开，看清她灵魂的颜色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几天几夜没喝过水，“到底是谁？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安然在心里冷笑一声。看来他已经被逼到词穷了。
她抬起头，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，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：“霍总，您是不是太累了？我们一个小时前才通过电话，您这么快就忘了我是谁了？我是安然，‘启明’项目的设计竞标方之一。”
她的语气坦然又无辜。
“安然？”霍寒庭咀嚼着这个名字，眼底的疯狂更盛，“好一个安然！”
他转身，捡起那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设计方案，然后摔在安然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这个！”他用手指着图纸上那个“星辰”微缩景观，“你给我解释一下，这是什么意思？！”
“哦，您是说这个啊。这是我们设计团队的一个巧思。我们觉得‘启明’这个名字，本身就代表着黑暗中的第一缕光，而星辰，不正是黑夜里永恒的指引和希望吗？用‘星辰’来呼应‘启明’，我们认为这是一个非常贴切，也很有意境的设计。”
她顿了顿，故意又补了一刀。
“至于旁边那句注解，‘再黑的夜，也总有星星在发光’，是我在一本很老的欧洲建筑诗集上看到的，觉得特别美，就用上了。
怎么，霍总不喜欢这个设计吗？还是说……这句话有什么问题？”
她把所有的问题，都推回给了霍寒庭。
是啊，这句话有什么问题？
霍寒庭能怎么回答？
他能说“你抄袭了我和我亡妻之间私密的对白”吗？
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