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之在自己的公寓里,坐立不安。
从警察局回来后,他就一直没睡。安然在车上说的那些话,像魔咒一样,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。
“我利用了你的善良和正义感。”
“你成了刺向霍寒庭心脏的,最锋利的那把刀。”
“演好这最后一场戏,我们之间,就两清了。”
每一个字,都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羞辱和寒意。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判断力,在那个女人面前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他以为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,揭露真相,帮助弱者。可到头来,他只是别人复仇大戏里,一个被精心算计的,推动剧情的工具人。
这种认知,让他的世界观都有些崩塌了。
他拿起手机,想给安然打个电话,想问个究竟。可他翻出那个号码,指尖悬在屏幕上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问什么呢?
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。她就是利用了他,他们的关系,也到此为止了。再打电话过去,不过是自取其辱。
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。
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浇不灭他心里的那团火。
他想不通,一个人,怎么可以把人心算计到这种地步?那个看起来那么平静,甚至有些柔弱的女人,内心深处,到底藏着怎样一个可怕的灵魂?
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
这么晚了,会是谁?
他走到门口,通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,戴着帽子和口罩,看不清脸,但那身形,他觉得有些眼熟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开了门。
“顾医生?”门外的女人摘下口罩,露出了苏婉那张楚楚可怜的脸。
顾衍之愣住了。
对于这个女人,他没什么好感。当初在医院里,她那副以女主人自居,对苏清颜冷嘲热讽的嘴脸,他还记忆犹新。
“苏小姐?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他的语气很冷淡。
“顾医生,我知道这么晚来打扰你很冒昧。”苏婉的姿态放得很低,甚至对他鞠了一躬,“我……我是来替清颜,向你道歉的。”
“替她道歉?”顾衍之皱起了眉头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知道,她利用了你,把你卷进了她和霍寒庭的恩怨里。”苏婉的眼睛红红的,看起来像是刚哭过,“她……她其实也很后悔,只是她那个人,性格太要强,不肯低头。所以,她才托我过来,跟你解释清楚,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。”
顾衍之的心里,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安然……后悔了?她托苏婉来道歉?
这个说法,让他原本已经冰冷的心,又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期望。
“她还让你跟我说什么了?”他不动声色地问。
“她说,霍寒庭那个人,已经疯了。他虽然被抓了,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一定会想办法,从你这里打开突破口。”苏婉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,“所以,她想提醒你,最近一定要小心。如果……如果霍寒庭的人联系你,无论他们说什么,给你什么好处,你都千万不要相信。”
“她说,只要你坚持住在警察局录的口供,霍寒庭就翻不了身。等这件事彻底了结,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补偿,弥补你所有的损失。”
苏婉的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滴水不漏。
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“好闺蜜”,把安然塑造成了一个虽然行事极端,但内心依旧存有愧疚的“复仇者”。
而这一切说辞,都是安然教她的。
顾衍之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