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得不承认，苏婉带来的这番话，让他心里的怒气和屈辱感，消解了不少。
如果安然真的像她说的那么冷酷无情，完全把他当成一个用完就扔的工具，那她根本没必要再让苏婉来跑这一趟。
她这么做，是不是说明，在她心里，对自己还是有一丝愧疚，一丝不一样的？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，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顾衍之点了点头，脸色缓和了一些，“你替我谢谢她。也告诉她，我既然答应了演好最后一场戏，就一定会演到底。我不是为了什么补偿，我只是觉得，霍寒庭那种人，确实应该受到惩罚。”
看到顾衍之的态度软化，苏婉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安然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，算是完成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不打扰顾医生休息了。”苏婉重新戴上口罩，准备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顾衍之叫住了她。
“顾医生还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你和安然……你们不是……”顾衍之有些迟疑地问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这两个女人，之前是情敌关系，怎么现在好得跟一个人似的？
苏婉的眼圈又红了。
“以前都是误会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哽咽，“我们都被霍寒庭骗了。现在，我们只想一起，向那个男人讨回公道。”
这个解释，合情合理。
顾衍之没有再怀疑，点了点头，送走了苏婉。
关上门，他靠在门后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心里的那个结，好像解开了一些。
虽然被利用的感觉依旧不爽，但如果这是为了一个正义的目的，似乎……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。
他重新拿起手机，这一次，他没有再犹豫，直接拨通了安然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被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安然的声音，依旧是那么平静。
“是我，顾衍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苏婉来找过我了。”顾衍之率先开口，“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是吗。”安然的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安然，”顾衍之鼓起勇气，说出了自己思考了很久的话，“我承认，我之前很生气，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但是现在，我想通了。”
“霍寒庭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，付出代价。你的做法虽然极端，但我……理解。所以，我会帮你到底。”
“就算霍寒庭的人来找我，威逼利诱，我也不会改口。你可以放心。”
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。这既是告诉安然，也是告诉他自己。他做出了选择，选择继续站在这条看起来并不那么“光明”的船上。
电话那头，又是一阵沉默。
久到顾衍之以为她会直接挂断电话时，安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
“顾衍之，谢谢你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，叫他的全名。
“但是，我不需要你的‘帮忙’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顾衍之愣住了。
“因为，霍寒庭已经没有机会，再来找你了。”安然的语气，平静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，“我给他，安排了一个更好的去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