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激活衔尾蛇。”
安然开口，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。
但这话砸在控制室里，跟扔了颗炸弹没区别。
霍寒庭手里的战术报告直接散了一地，人僵在原地。
“不行。”
他的拒绝快得像条件反射。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安然没抬头，盯着桌上那份风险评估报告，“时间不够了。”
“唯一的办法就是送死？”霍寒庭几步绕过指挥台，高大的身形直接挡在她面前，手指狠狠戳在报告上那串数字上，“你看清楚这些数字！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！被系统吞掉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！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安然抬起头，直直盯着他：“那怎么办？什么都不做？看着尼尔把世界变成他的游乐场？”
“我会想办法！”
“没办法了！”安然猛地站起来，“寒庭，你比谁都清楚，衔尾蛇是唯一能从内部炸掉天穹核心的钥匙。而我，是唯一能用这把钥匙的人。”
空气像突然被抽干了。
霍寒庭死死盯着她那张写满决绝的脸。他太了解她了——这女人一旦做了决定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胸口那股火烧得他快炸了，最后却只能化成一声长长的呼气。
他输了。
从她提出这个计划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会输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，像是把他掏空了。
霍寒庭往后退了一步，拉开距离。
“既然你决定了，”他的声音恢复冷静，却多了几分疲惫，“从现在开始，霍家的所有资源都给你。”
他没说“保护你”，而是说“给你”。
意思很明确——他尊重她的选择，但会陪她走到底。
角落里的外公走过来，手掌轻轻拍了拍安然的肩。
“跟我来。”
电梯先横着走了很久，才开始往下沉。
失重感持续了三分钟。
合金门打开的瞬间，冷风裹着臭氧和冷却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安然愣住了。
眼前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幽蓝色的光带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数字星海。一座座服务器阵列像黑色山脉一样矗立着，密密麻麻的能量线路爬满墙壁和穹顶，最后全部汇入中央那个巨大的球形装置。
“圣殿。”外公的声音带着点自豪，“完全物理隔绝的超级计算中心。尼尔的天穹再厉害，也渗透不到地下三千米。”
他指向那个被无数线路包裹的球体。
“等你进虚拟世界，你的身体会在这里跟圣殿直接连接。它是你的锚，是坐标。你要是迷失了，它会把你强行拉回来。”
“它会护着你，帮你对抗系统的吞噬。”
安然望着那片由算力构成的“星海”，心里原本的慌乱被一种奇异的战栗取代。
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