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祖师碑灵的意志面前,任何宗门法度、任何长老权威,都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苍白无力!
反驳?
谁敢反驳天命!
就在全场陷入一片忏悔与震撼的狂潮中时,祭台之上的萧辰,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他缓缓转身,目光越过层层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那位跪地痛哭的夜巡统领身上。
全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他要做什么?
降下惩罚吗?
以天命之名,他完全有资格!
然而,萧辰的声音却朗朗响起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然亦有人,虽执严法,却未曾忘初心。彼日夜巡不断,只为护宗门安宁,纵有误会,亦属忠勤。今碑灵开示,当奖善惩恶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以‘承运者’之名,赐尔‘护碑功臣’印信一枚!”
话音未落,他大袖一挥,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激射而出,精准地悬停在夜巡统领的面前。
那是一枚古朴的令牌,上面铭刻着玄奥的符文,正微微跳动,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,仿佛真的承载着宗门气运!
正是萧辰昨夜用【残损阵枢核】、【运痕通行符灰烬】与【执法堂旧印泥】合成的【伪·宗门敕令印】!
夜巡统领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本以为自己罪孽深重,必将受到最严酷的惩罚,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问罪,而是……封赏?!
他颤抖着双手,如捧圣物般接过那枚令牌。
入手温润,一股奇特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,他竟感觉自己的灵气与这枚令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,仿佛真的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所认可、所接纳!
巨大的心理落差与突如其来的荣耀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。
“哇——”夜巡统领再也忍不住,当着全宗弟子的面嚎啕大哭,他将令牌死死按在胸口,对着祭台上的萧辰重重叩首,额头砸得石板砰砰作响:“罪臣……不,功臣!功臣谢萧师兄天恩!从今日起,我这条命就是师兄的!断龙崖方圆百里巡防,唯萧师兄令是从!!”
他身后,数十名执法堂弟子见状,如梦初醒,纷纷跟着跪倒,齐声高呼:“我等愿为‘护碑功臣’,听从萧师兄号令!”
这一幕,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一场本该是审判的仪式,竟在萧辰匪夷所思的操作下,演变成了一场收编与拥戴的盛会!
他不仅没追究仇敌,反而用一个虚无的“功臣”名号,将最先与他为敌的执法堂势力,变成了他最忠诚的拥趸!
高台之上,宗主深深地看了一眼萧辰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,第一次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波澜。
仪式结束,虚幻的碑影缓缓消散,但那三行金字带来的震撼,却永远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。
陈岩快步跟在萧辰身后,压低声音,语气中难掩激动地汇报:“师兄,就在刚才,已有七名之前联名弹劾您的内门长老,派亲信私下求见,欲献上压箱底的功法秘典,以表……诚意。”
萧辰脚步未停,目光望着祭坛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余晖,声音平淡如水:“他们不是怕我,是怕那天上的‘声音’,哪天不再替我说话。”
阶梯之下,苏清秋一直默默地等候着。
她仰望着那个缓步走下的身影,心头一阵恍惚。
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,那个在退婚宴上被羞辱得体无完肤、还需要她偷偷送去伤药的外门少年,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时光里。
眼前的他,身影与那通天碑影重叠,是那么的陌生,又那么的令人心安。
远处,广场的墙影之中,老周头收回了那双空洞的盲眼。
他拄着黑漆漆的拐杖,用脚尖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,缓缓写下了一个“赐”字。
然后,他用拐杖的末端,轻轻地将那个“赐”字圈了起来。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:“给他权力的,从来不是碑……是他自己。”
启碑大典的落幕,并非结束,而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始。
整个青云宗的权力格局,在这短短一个时辰内被彻底搅动、重塑。
旧的秩序在天命的威压下出现了巨大的裂痕,摇摇欲坠,而所有人都明白,一个崭新的、围绕着“天命之人”的秩序,即将在废墟之上,拔地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