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朵赤冥花在晨风里晃了晃，花瓣表层的纹路像活物般游走，每一次闪烁，都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频率共振。
那种频率萧辰很熟悉，正是之前烧掉的那幅《愿痕流转图》里众生愿力的波动。
有点意思。
萧辰蹲下身，指尖刚触碰到滚烫的花蕊，视网膜上就弹出一行幽蓝的小字。
【检测到‘自由意志具象化载体’——赤冥花（初始形态），是否启动‘创世级合成’？】
【配方：‘白骨笔残灵’+‘命启砚’+万名修士愿力残余=【命觚】（伪）】
合成公式下面，那个“确认”按钮一跳一跳的，像个急不可耐的推销员。
萧辰没急着按。
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，系统给的东西越好，背后的因果往往越重。
他收回手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，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子：“刚才那个声音，你也听见了吧？”
苏清秋脸色有些发白，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，点了点头：“听见了。不像是在耳边说的，倒像是……直接钻进心里去的。它说，‘你可以自己写结局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低鸣。
不是地震，更像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正在顶破地壳。
南疆那片刚被炸平的废墟深处，泥土翻涌，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。
紧接着，无数道灰白色的虚影从地缝里钻了出来。
它们没有五官，身形扭曲，像是一团团被揉皱的废纸。
那是刚才被“终”字强行吞噬，如今因为命律崩塌又被吐出来的自由意志碎片。
失去了肉身和记忆的锚点，它们成了在世间游荡的孤魂野鬼，也就是俗称的“无面游愿”。
“吼——”
几道游愿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，发疯般朝这边冲来。
“定！”
一声脆响炸开。
陈岩动作极快，反手掏出那面逆志铜锣，照着虚空就是三下连敲。
波纹荡开，那几道冲在最前面的游愿猛地僵住。
它们那原本空洞的眼眶位置，竟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红光，干涩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：
“名字……我们要……写下名字……”
萧辰瞳孔微微一缩。
还没死透。只要还想给自己留个名，这火种就没灭。
“把它们圈起来，别让它们乱跑。”萧辰当机立断。
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夜巡统领单膝跪地，“锵”的一声将佩刀深深插入焦土。
刀身上的执法令纹瞬间被激活，一道半透明的环形结界以此为中心迅速扩散，将这群躁动的游愿像赶羊一样圈在其中。
“要是放任不管，它们迟早会被天地间其他的残缺法则捕获，到时候就真成傀儡了。”夜巡统领沉声说道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显然维持这种规模的结界并不轻松。
这就够了。
萧辰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，意识沉入识海，在那不断跳动的系统界面上，狠狠按下了“确认”。
【开始创世级合成】
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萧辰只听到那截一直寄宿在他体内的白骨笔残灵发出了一声悠长、释然的叹息。
紧接着，一道惨白的光芒从他眉心射出，没有任何犹豫，一头扎进了悬浮在半空的命启砚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