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那一缕愿力如游丝般钻入命觚,玉璧表面的星纹骤然一滞,随即疯狂逆流。
这不是顺从的记录,而是逆向的窥探。
“他们在看我们,但我们也在看回他们。”
萧辰盯着那层层叠叠的模糊光影,指尖感受着玉觚传来的冰冷刺痛。
那些画面并非静止,漆黑的深井像是一张张吞噬光线的巨口,而在井壁之上,锁链缠绕出的城池轮廓正在缓慢蠕动。
苏清秋咬着下唇,手中素绢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强忍着脑海中如针扎般的眩晕,试图将那这一闪而逝的诡异构图描摹下来。
然而,当她的笔锋勾勒至第七幅画——那口倒悬巨井的边缘时,绢面上原本墨色的线条突然渗出了猩红的血丝。
“唔……”她身形一晃,手中的毛笔竟像是有了生命般,疯狂地想要刺向她的眼球。
一只手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萧辰夺过毛笔,两指发力将其折断,随后迅速将那块还在渗血的素绢扔进了一旁的火盆。
“滋啦”一声,火焰腾起一股腥臭的黑烟。
“那是精神辐射,凡人的神魂承载不了这种高维度的信息流。”萧辰脸色微沉,“那口井,是活的。”
他反手从系统空间摸出一块缺了一角的【废弃命牌】和半截【断念香灰】。
这命牌是之前杀的一个魔修身上掉的,本身就带着隔绝探查的特性;香灰则是用来安魂定魄的俗物。
“合成。”
微光闪过,两者融为一体,化作一个灰扑扑的陶罐——【拟识容器】。
“把命觚里的信息导入这里过滤,把那些‘活’的恶意滤掉,剩下的才是情报。”萧辰将陶罐扣在命觚之上。
片刻后,陈岩捧着过滤后的陶罐,脸色极其难看:“师兄,这东西里有规律。每隔三日,那些‘井影’就会向东南偏移三十度,就像……地底下有个巨大的轮盘在转。而且,在每次偏移前的七刻钟,都会出现同一句预兆。”
他指着陶罐内壁浮现的一行模糊小字:“幕启三息,观众归位。”
“排练?”萧辰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暴戾,“既然是按剧本走流程,那就好办了。他们想看戏,我就给他们演一场‘未上演就落幕’的烂尾剧。”
是夜,旧碑林。
惨白的纸钱漫天飞舞,哀乐低回。
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名为“终别祭”的仪式。
“自由意志联盟”的残部跪了一地,夜巡统领披麻戴孝,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,仿佛明天就要集体抹脖子自尽。
而在祭坛中央,萧辰的“衣冠冢”已经立好,周围摆满了纸人纸马。
这场景凄凉、绝望,充满了那种名为“认命”的死灰气息。